艾西赫跳下车，腰上和背上还别着长枪□□匕首，冻僵的脸部肌肉此时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她嘴唇干裂，说话就疼，干脆闭口不言。

基地被雪覆盖，比走之前更加萧瑟，她一眼就认出不远处跑来的西门衍，他穿着棉衣，戴着厚帽子，与他们几人的狼狈截然相反。

因为跑得太快，他差点没刹住滑倒，扶着帽子站稳后，“几天不见怎么这么狼狈，谁能把你伤了？”

艾西赫好心扯出一个笑容，“托你的福，没死。”

“这说的什么话。”西门衍过来揽住她的肩膀，“队长让我俩来安排幸存者和物资，走吧。”

艾西赫目光扫视，魏澜几人已经带人走远，寂松正带人从车上卸下物资搬运。

“跟我说吧，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西门衍一本正经看着她眼睛。

她的眼睛深沉如寒冬，“除了我们，还有一群人，准确来说，是一个组织，他们有枪支武器，其中有异能者，可以说是……末日的掠夺者。”

“你和他们对上了？”

“第一个晚上我和孙泠进入一家大商场绞杀异种，还发现了一名中弹死亡不久的正常人，第二天，我们在明珠大厦救下幸存者，和一个持枪者碰上，后来，我又与一异能者对上，我们三组返程时遭到他们围堵，那些人装备齐全，肯定还会再来。”

“至少现在，他们不会对基地做什么。”

全部楼栋的窗户都被封死，改装过的门紧闭。他们边走边说，楼内温度比室外高，艾西赫冻得冷硬的衣服开始软化，水渍滴滴答答，发尾水滴在脖子上。西门衍摘下帽子露出一头短发，她敏锐发现他额前的一道伤，断了他半截眉毛。

“给你，戴不？”西门衍把帽子递过来。

“你受伤了？”艾西赫接过帽子毫不客气扣在脑门上。

“昂，基地进了丧尸，所以我们加固了门墙，只是……没了不少人。”

她没说话，坐下。

医生拆开她头上的白布，冰凉的药水沾着伤口上，她无动于衷。小臂和肩膀处的纱布已经粘在伤口上，医生拿着剪刀一点点撕扯，皮肉被扯动，伤口又流出鲜血。

艾西赫：“你现在负责干什么？”

西门衍：“维护电台，接收和传送消息，政府军队好像正在建立地下中央安全区，我们也已经和其它保护区取得联系，建立了基本的联络网。”

医生为她重新包扎了伤口，他们起身离开，在门口和宋慧喆三人打了个照面，他们已经做完检查，领了物资，魏澜正要安排他们休息。

艾西赫：“孙泠他们呢？”

魏澜：“休息去了，队长说明早开会，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他与西门衍互相点头，带人离开。

“对了，雅日格研究所那边有什么消息吗？”她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

西门衍皱眉，缓慢摇头，“还没有。”

“我知道了。”

*

巡查的人全副武装，除此之外雪地里再无其他人。因着温度持续降低，他们又回到室内居住。艾西赫推门，地上的孙泠正在擦刀，见她进来动作一顿。

艾西赫勾唇笑，打了个响指。

“保暖物资有限，凑合一下。”孙泠抬了下下巴，“喏，你的包。”

“没事，我不挑。”艾西赫席地而坐，拽过她的黑色背包，打开，摸索一阵，拿出许久不见的手机，机身冰凉，手感陌生。

她照着手机屏幕左右摆头，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孙泠不解，“你……拿手机做什么？”

昏暗中，艾西赫把手机丢进包里，挪到孙泠面前，“别动。”她凑近，对着人家眼睛左看右看。

“你有毛病？”孙泠惊愕，百思不得其解。

“有镜子没？”

“没有，但你现在眼底乌青，脸色苍白，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头发脏乱湿透，目光涣散，狼狈至极。”孙泠捏了把她的衣服，一手脏水，嫌弃，“你看。”

艾西赫：“……”

*

第二天一大早，艾西赫被冻醒，艰难睁开双眼，身边的孙泠已经穿戴好，抱着胳膊小憩，眼也不睁，“你醒了？”

“你不会昨天晚上就换好衣服了吧？”她坐起身，眯着因没休息好而刺痛的双眼，自知脸色极差。

孙泠默认，嘲笑她：“你怎么像被吸干了？”

艾西赫吐槽道：“奇人。”

她们并肩往会议室走，一路上，空气冷得诡异。

出门前，艾西赫没来得及看温度计，裹着仅剩的保暖衣瑟瑟发抖，脚趾蜷在靴子里。她感觉一呼一吸不再是空气，而是细小的冰颗粒。

伤口紧崩得疼，她龇牙咧嘴，结果干裂的唇瓣粘在牙上，牙又被冻得疼。

孙泠把一切看在眼里，“其实我们的体质还算好的，能抗一会。”

*

会议室，艾西赫挨着西门衍席地而坐，他又把帽子摘下来扣在她头上，摸摸自己脑袋上的短发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