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窗户破了一个大洞,用木板封住后又在缝隙中塞了塑料袋。
她摁下门把手,西门衍的手瞬间搭在上面,“等一下,那个……”
“……”她扭头,他目光晦暗,闪烁,酝酿着什么。
门把手冰凉,艾西赫放在上面的手渐渐放松力道,“嘎达”,把手弹回来,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西门衍退后两步给她让出路,下一刻,艾西赫猛地推开门。房间不是她记忆里的样子,那个大些的孩子静静地坐在地上的毛毯里,努力汲取暖意,闻声看过来,眼里带了警觉。
“人呢?”
西门衍:“……没了。”
简单两个字砸碎了她的心脏,孩子神情也转变为哀伤。
艾西赫将食物和水轻轻放下,转身,关门。
西门衍走在她身边,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那个……”
“你不是想去发物资,去吧。”
“好吧。”西门衍无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目送他离开后,艾西赫靠进墙角的昏暗里,苍白的脸面无表情,两眼无神。
她抓握双手,一切都如此真实,窗缝里不断有寒风挤进来,冷嗖嗖的。
靠久了,背上的武器硌得她肉疼。她站直,脚上的麻意已经对她起不了作用。半分钟后,她抬脚走出这里。
艾西赫步子很快,没来得及戴上面罩就从门缝闪出去,风一吹,脸上冰凉,她一摸,一手泪水。
新鲜的热泪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小洞,又被她的脚印覆盖。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艾西赫一点点戴上面罩遮住泪痕,睫毛上的泪滴很快结冰。
“我以为。”对讲机里传出西门衍的声音,“你对这些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怎么回事。”
她靠在广播杆上,立在雪里。
“那晚还没下雪,丧尸突然闯进来,数量很多,瞬间扩散,巡查的人只能控制一部分。”
“它们从低楼层窗户闯进去……我们完全控制住时,一二楼已经有一半人被感染。”重温那个情景,西门衍声音哽咽,把后面的话全部咽回去,“是我们的错,如果……”
“别说了。”艾西赫打断他的话。
她刚和西门衍断掉联系,就又有人呼她,是郑崇明,“艾西赫,过来一趟。”
*
她走进楼内,暖意再次袭来。推开会议室的门,魏澜几人就在里面,对她简单颔首,拿回桌上的对讲机,在他手里滋滋啦啦响着。郑崇明两手撑着桌面,招呼她。
“队长,什么事?”
“你需要离开基地几天。”郑崇明说,“我们发现了董迟严的定位,就在枫林市的郊外监狱里,不管是不是他本人,都需要一个人去探查。”
“好,我明白,什么时候出发?”
“还在商议。”
几秒后,郑崇明打发走了魏澜几人,只留下她。
郑崇明走过来,直视她的眼睛,“之所以选择你一个人,一是你的异能,二是魏澜他们还有别的任务,别多想。”
“队长,我很像是会多想的人吗?”她笑着说出这句话,表面开玩笑,内心却毫无波澜。
郑崇明一笑而过,“回到基地的第一天,魏澜就迫不及待向我举荐你们,艾西赫,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们。”
他深邃的目光中带有探究意味,压迫感极强,不愧是专业军人。这种强大的洞察力让她想到方城的秦政,能对周围的事物进行感知,可以说是第六感极强。
“我明白,队长。”
“中央安全区还在建设初期,进入极寒后很有可能会停止工程,截止目前,每一个城市都已经被丧尸群占领,这里已经是收容幸存者最多的基地,当然不排除可能有人自行组织的保护区。”
“那些持枪者怎么办?”艾西赫忽然想到那个不明组织,掠夺、嗜血,借末日露出他们丑陋的脸。
“我已经交给魏澜他们去办,你不用管,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找到董迟严,这是对他的最后一次搜寻。”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空中漂浮的雪花,“降温速度越来越快了。”
“咳咳,咳咳咳……”
*
基地不可能将资源浪费他一个人身上,尽管他是异能者。
傍晚,屋内黑漆漆的,今晚孙泠巡查守夜,艾西赫一个人靠在暖气片上,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手里拿着那块镜片,往窗边挪挪。
身体一离开暖气片的范围,她就能清楚地感受到周身温度骤降,体表凉飕飕的。
镜子里的她黑眼圈很重,嘴唇干裂,皮肤状态很差,周身气氛低迷,心情一般没什么起伏。
“咚咚咚,咚咚咚。”
“艾西赫,是我。”
艾西赫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西门衍穿得比他们都更厚,哆嗦着挤进来,像个敏捷的面团。
黑暗中,西门衍摘下面罩,斯哈斯哈捧着手哈气取暖,冲她笑道:“队长派你去找董迟严吗?”
“对。”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背。
“嘶——”西门衍龇牙咧嘴反手捂着后背,一跳离她老远。
“啧,谁把你给伤了?”
“没什么,小伤。”他一脸无所谓,嬉皮笑脸。
几分钟后,西门衍帮她带上门,转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垂下眉眼。他戴紧帽子,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