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岫云知道这话季衡定是听不进去，已经做好他要耍横的准备。

却不想季衡闻言，只是把头靠了回来，轻轻蹭了蹭，委屈巴巴的嘟着嘴：“云儿，你一点都不疼我。”

要来撒娇卖乖那一套啊。

栗岫云一点不心软，继续劝道：“正是因为心疼你，才为你身体着想，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朝一夕？”

季衡今天很有耐心。

虽然已经被拒绝了三次，但依旧不急不躁，往她背上蹭了蹭。

他的手指顺着她衣袖滑下，从手肘处一路摩挲到手腕，最后停在她握着扇柄的手背上。

那指腹带着薄茧，细细描摹着她的骨节，又轻轻按压着掌心的纹路，那触感温热而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亲昵。

栗岫云被他摸得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

他的呼吸透过布料，扑在她皮肤上：“夫人，可还记得昨夜是如何情形？”

栗岫云仔细回想，还是只记得他亲了好一阵，撒娇似的问她可不可以不要离开，以及她简单的回应。

之后的事，她确实一点印象没有。

看她怔愣着蹙眉思索的模样，季衡低低笑出声。

他手臂一收，将她紧紧揽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满是戏谑：“自然不记得，因为什么都没做。夫人昨夜像只贪睡的小猪，沾了枕头便呼呼大睡，害得为夫守着你，苦熬了一整夜。你说，你是不是一点都不疼我？”

栗岫云一时语塞。

原来她睡着之后，他什么都没做。

这份珍视如同春水，软化了栗岫云先前的坚决，她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语气也跟着放得柔婉：“我不是已经允了你吗？你也不必这般委屈自己。”

“才不要。”季衡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灼热而专注，“你已经忘记了我们的第一次，我不希望，你再忘记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他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抱得更紧，唇瓣也随之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轻轻吸吮了一下，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的声音愈发情迷，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执拗：“我要你渴求我、期盼我，如同我渴求你、期盼你一般。我要你为我沉沦，为我不可自拔，这辈子，非我不可。”

这话，果然很季衡。

栗岫云的心跳骤然失序。

先前的紧张被炽热的情话消解，反倒生出两分好奇，她抬手摸到身后人棱角分明的脸颊，带着些许戏谑地轻笑：“好啊，那我便看看，侯爷有多大的本事，能让我不可自拔。”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下战书。

季衡眼底眸光一暗，揽着她的腰，转身便将人抱起，稳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动作利落地褪去了她身上的外衫。

栗岫云撑着手臂，半坐在床榻上，看着他抬手褪去自己的外衫。

不得不说，不只是脸蛋，他身材也是一流的，宽肩窄腰壮胳膊恰到好处，小麦色的肌肤紧实而有光泽，肌肉线条饱满流畅，光是看着，都觉得十分有劲。

栗岫云不自觉蜷了蜷脚趾头。

季衡将脱下的衣衫随手扔到一旁的衣架上，转瞬又褪去了长裤。

这下，彻底毫无遮拦暴露在栗岫云眼前。

栗岫云冷不丁吸了一口气。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对接下来的事，终于有了实感。

到底是第一次，尽管她也看过不正经的小片子，也看了嬷嬷给的画本，但这一刻，还是小鹿乱撞，紧张不安。

季衡爬上床榻时，便见她已经变换了姿势，抱着膝盖缩在床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露出的胳膊和小腿莹润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粉晕，白里透红，格外诱人。

方才还敢出言挑衅，这会儿却羞得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视，真是可爱得紧。

他俯身，伸手抓住她纤细的脚腕，轻轻一拉，便将她带到自己身前，低头吻上唇瓣。

栗岫云被吻得浑身一颤，忍不住娇喘出声，下意识搭上他的肩，却在触及一处明显的凸起时，骤然一顿。

是伤口。

不是前日那条，是另一侧肩膀，更深更狰狞的一道伤疤，泛着淡淡的红，看起来还很新。

在东明县时，忍冬的确说过他受伤了，是那时候的伤吗？

在这条新伤疤附近，还有几条浅而短的旧伤疤，顺着肩膀往下，胳膊上也零星分布着几处，或深或浅。

他到底受了多少伤啊？

栗岫云心头一紧，勾着他的脖子，坐起身来，往他后背望去。

那里的伤疤更多，新伤叠着旧伤，条形的、十字型的、圆形的，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有些伤疤已经淡化，有些却依旧清晰。

难怪他会说“都习惯了”，难怪季凌会疑心她的诚意。

他没有父母，没有家族支撑，孤身一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究竟付出了多少血汗，才有今日的荣光？

是不是因为过去太苦了，才会这么渴求温情，如此执着于她的回应？

季衡察觉到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伤疤上，扯着她衣衫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在心疼他！

这身伤，值了，而且值上加值！

栗岫云低下头，在他那道还泛着红的伤疤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答应我，以后别再这么莽撞了，好不好？”

这一吻，吻得季衡心潮澎湃。

她心里果然是有他的，不是侯爷，不是将军，而是季衡。

这些年的苦与累、伤和痛，终在这柔软的一吻里得到了慰藉。

他抑制不住的情动，化为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畔：“那夫人可要准备多多的赏赐，好好补偿我，不然我可不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