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岫云这一觉,睡得极为满意,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睁眼,看见帐顶一对红鸳鸯,才惊觉这不是严府,而是侯府。
按理说应当睡在她身侧的人,早不知去了哪里。
她翻身坐起来,薄被滑了下去,露出一截大红的肚兜和小裤。
白白嫩嫩的腿上,有一些轻微的红痕,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不适,莫不如说,睡得神清气爽。
抬眼看屋里,大红的喜服还随意瘫在床前,外衣叠里衣,男装混女服,乱糟糟一堆。
栗岫云后知后觉的,想起些模糊的片段,细枝末节的地方却是毫无记忆。
就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毫无知觉。
她捂着脸缓了一会,才起床,在屋里找了一圈,除了嫁衣,再没有其他衣裳可穿。
如果是往日,就算光溜身子,她也不怕给丫鬟们看见,现在却觉得有些害臊。
可实在没法,只好唤道:“来人。”
她刚出声,绿环便推门而入:“夫人醒了?可有不适之处?”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夫人,已是申时二刻了。”
竟然睡到下午三点半,连早膳都略过,难怪饿得心发慌。
绿环话音刚落,两个小丫鬟便鱼贯而入,一个端着铜盆,另一个捧着叠得整齐的素色襦裙。
绿环上前伺候她洗漱,动作轻柔,又吩咐身后的丫鬟:“把屋里收拾干净。”
栗岫云接过绿环递来的素色绢帕,擦了擦脸颊,目光不经意扫过镜中的自己,脸色透着淡淡的红晕。
她垂眸,状似随意地问道:“侯爷呢?”
绿环手上挽发的动作没停,笑容平和:“侯爷一早便入宫向圣上回话,临走前特意吩咐过,申时前后便回,想来也该到了。”
栗岫云悄声打量着镜中的人。
还在小破院的时候,绿珮来伺候她,好生紧张的解释着,她不曾贴身照顾季衡。
那绿环呢?
思绪间,丫鬟们已经收拾妥当退了出去。
绿珮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雀跃:“夫人,这是侯爷特意嘱咐小厨房预备的,让您先垫垫肚子,等侯爷回来再一同用晚膳。”
食盒打开,一碗乳白色的莲子百合羹冒着热气,甜香扑鼻,旁边还有一碟软糯的桂花糕
栗岫云心下感叹他真是啰嗦,倒也没有过多反对,安静喝着汤,寻思着等他回来的时间里,是看书打发时间好,还是去侯府花园逛逛好。
可惜,刚收拾完桌面,绿环已经率先抱着一摞簿子进来:“夫人,这是昨日婚宴收到的礼单,请您过目核对。”
她递过来一本红绸封皮的簿子,封面烫金写着“礼单”二字。
紧接着,又递来一本绿色封皮的簿子,厚度竟比礼单还要可观:“这是府中下人的名册,上至管事,下至洒扫的丫鬟仆役,都登记在册,请夫人过目熟悉。”
栗岫云随手翻开礼单簿子,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着送礼人的姓名、官职,还有礼物的名称和数量,字迹工整,却看得她眼花缭乱。
绿环还在继续,又捧上一叠各色各样的请柬,有洒金的,有绣纹的,堆起来足有半尺高:“这是近几日京中各府送来的拜帖,都是想前来拜访夫人的,也请夫人过目安排……”
“停。”栗岫云抬手打断她,眉头微微蹙起,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多东西,都要我一一过目?”
“从今往后,夫人便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府中大小事务,自然要事无巨细,一一知晓才是。”绿环温声回道,言语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
栗岫云觉着一个头两个大。
高门侯府的规矩杂事果然多。
幸而她还没有公婆要伺候,不然真不敢想是什么日子。
她也不遮掩自己的生疏,指着礼单簿子,直接问道:“这礼单我该如何处置?总不能只是看看吧?”
绿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这位新夫人问得如此直接,仔细看神色,似乎并不是恼怒。
随即耐心解释道:“夫人需核对账目与实物是否相符,清点礼物后,按品类分门别类收入库房,再登记造册,日后方便取用或回礼。”
原来是扎账入库,倒也不算复杂。
栗岫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这些东西都存放在何处?既然要盘点,不如现在就开始,抓紧弄完也好安心吃晚饭。”
说罢,她便拿起簿子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