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环眉头微挑,眼中划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却也并未多言,只躬身应道:“是,夫人随奴婢来。”
跟着绿环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临时开辟的库房,推开门的那一刻,栗岫云才明白绿环方才那眼神的含义。
只见库房内,大大小小的礼盒堆成了小山,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书画墨宝应有尽有,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别说晚饭前盘完,便是再给一整天,也未必能清点清楚。
栗岫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盘多少算多少吧。她拿起礼单,逐一审视起来:“这位江廷皓是……”
“回夫人,这位江老爷不曾入仕为官,是江家的旁系子弟,不算重要人物。”绿环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栗岫云闻言,在江廷皓的名字旁边轻轻勾了一笔。
绿环将江廷皓送的礼找出来放好,跟栗岫云补充解释着,江氏是乃是京中望族,正是季凌的婆家。
原来如此,难怪礼单上不少江氏人员。
此外,礼单上有些名字旁标着小小的星号,栗岫云很好奇:“这些带星的,是什么意思?”
“回夫人,标星的都是与侯爷交情甚笃的勋贵世家,日后回礼需格外用心。”
栗岫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三个星标,上面的名字她一个也不认得,心中不禁暗道,季衡的朋友倒是不少。
“下一个是……”她刚要念出名字,库房门口的光亮忽然一暗。
她顺势抬首望去,只见季衡一身藏青色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脸上笑意融融。
绿环很有眼力见,福了福身,匆匆收好礼盒离去。
季衡伸手来,栗岫云便合上簿子,乖乖递上手。
两人走回院里的路上,季衡打趣道:“夫人这样认真么?这些东西慢慢盘点就是,不急于一时。”
栗岫云想起那堆积如山的礼物,还有厚厚一本的人名册,心中不免一阵烦闷。
忍不住使劲捏了捏他的手指撒气,嗔怨:“我也不想着急,可谁能想到你朋友这么多,成亲竟收了这么多礼物。还有府里的下人要管,一堆拜帖要回,这么多琐事,我几时才能得空去医馆看看?”
她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的行医之事。
她的手很软很暖,捏人那点力道,于季衡而言,更像是抚摸,弄他一时心痒,脑海中涌起的,是昨夜的柔软细腻的触感。
他看了看天色,又偏头看她:“医馆不是给青妹打理了吗?不如我过几日向圣上求道金牌,赐你一个御医之职,如何?”
栗岫云心中一动,却很快冷静下来。
她虽不知道季衡与圣上的亲厚程度,但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凡事低调为妙,更何况,她不想借着他的荣光行事。
她仰头笑道:“不要。借你的光求来的官职,有什么意思?得是凭我自己的本事挣来的,才来得踏实,也让人信服。”
“说得真好,不愧是我的夫人。”季衡被她这番话逗得眉开眼笑,“天下第一女医官的夫君,这个头衔,听起来倒是不错,夫人可要多多努力才是。”
栗岫云拉着他的手快步向前,嗔笑道:“就你贫嘴,快走吧,我肚子都饿坏了。”
这带着些柔柔撒娇的埋怨,听得季衡心旌微漾,一瞬间,她昨夜的轻吟,再次回荡耳边。
他心痒越发难耐,俯身凑近她耳边,意有所指低语了一句:“嗯,是饿了。”
栗岫云瞬间明白他话中的暧昧,下意识松手收了回来,忍着羞赧加快步伐转过廊弯,把人留在身后。
这人怎么这样气盛?
昨天不知道折腾到几时,就不觉着累吗?
季衡当然不觉得累,吃饭沐浴后,就迫不及待贴了上去。
栗岫云正在翻下人名册,感受到身后的热量,耳尖一红,连忙往旁侧挪了挪,拿扇子挡了挡那条靠上来的大腿。
“天还早着呢……”她很没气势的轻骂了一句。
季衡下巴抵在她肩头,宽大的手掌在她纤细的胳膊上游走抚触,言语轻挑又蛊惑:“夫人若想夜里睡个安稳觉,这时候,可就不早了。”
这话说得,似乎要折腾一夜似的。
耳尖的红潮顺着脖颈一路漫开,热意裹着羞意涌遍全身,栗岫云捏着团扇遮在颊边,长睫颤了又颤,细声低骂:“你也……太放浪了些,这么夜夜纵欲,仔细伤了身子。”
隔着轻薄柔软的衣料,季衡轻轻咬了下她的肩头,眸中笑意促狭:“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那夫人不妨再学学男子病症,帮我调理调理,自然夜夜生龙活虎。”
越说越离谱,栗岫云羞得把那张脸推下去,直摇扇子。
按理说,都是夫妻了,这种事,理所当然水到渠成,本无需避讳。
可一想到他总是难掩欲念,她就有些抹不开脸面,也觉得不能放纵他。
她不容商量的拒绝:“再如何调理,也当有节制,昨天已经做了,至少间隔一两日再做,今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