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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骨肉分离终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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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父女两个泪眼相顾,俱都悲痛不已。

黛玉因不愿父亲心中积虑,待林如海将要事交代完毕后便将他劝去歇息,自己又在床前侍奉汤药不提。

至晚时分,宝钗将贾琏等人安排妥当,又备下席面好生招待他一番,这才到林如海院中来寻黛玉,只见林如海已经吃过了药睡下,黛玉便也伏在床沿不肯离去,满屋子只有一个紫鹃陪伴在侧。

黛玉见宝钗来了,便起身想迎一迎,哪知她本就体弱,今日又是一番劳心伤神,再者又是连日不曾好好休息过的,一时便支持不住,就要倒下。好在她身边的紫鹃一向是个妥帖人,对黛玉事事上心,见状忙靠过去将黛玉接住了,又不免后怕道:“姑娘,好歹也歇一会子。”

这时宝钗也忙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劝道:“姑父已经睡下,我们在这里难免吵扰了他,还是先出去罢。”

黛玉自知强不过她,只得随她出来,外间又更冷些了,宝钗亲自替她穿上一件大红百蝶绣花灰貂合领裘衣,又说道:“晚饭已经备下了,颦儿若不肯赏脸吃些,我也不心安。”一面说,一面牵着她往桌前坐了。

紫鹃也跟着把手炉放到黛玉手里,也劝道:“姑娘一路上也没好好用过几顿饭的,如今林老爷精神看起来倒也还好,若姑娘又病倒了,可叫林老爷怎么办呢?”

宝钗道:“紫鹃姐姐说得正是呢。”

黛玉被她两个左一句右一句拿话堵了,也没法子,因见桌上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并四碟精致小菜,看着还算清爽,便也依了她们的意思,拿起勺子先慢慢喝了口粥。

宝钗见她肯吃,也放下心来,坐在一旁看紫鹃服侍她用饭毕。

那里林如海勉强撑起精神熬了半下午,这时候也还没清醒,黛玉又陪坐至夜深。待林如海的两个姨娘轮流来守夜了,她便不好再留,由着紫鹃打发她回了自己院里。

自七岁那年离开,黛玉还是头一遭回来她这院子,里头显然是被宝钗精心打理过的,各色器物都十分整洁,房间里还点了她一贯爱用的鹅梨帐中香,不觉沉闷,反而带了一丝清甜。

佳人心细至此,黛玉又岂能无动于衷,因向紫鹃道:“不知二哥哥可也睡下没有,她也忙了一天,还要费心照顾父亲,实在辛苦她。明日一早你就替我去她那里一趟,就说父亲那边一应有我,她只管处理旁的事便好。”

紫鹃心想以那薛二爷对自家姑娘的关切爱护,哪肯任由她这样费神,便去说了,也是白说,因此便道:“姑娘身子本来就弱,怎经得起这些劳累,况且薛二爷也侍奉林老爷已久,如今姑娘一回来便不让他经手,岂不显得和他生分了?”

黛玉道:“她不是这样爱猜疑的人,你只管去说便罢。”

她如此说了,紫鹃也不好再劝,第二日果然就去将黛玉所言转达给了宝钗,又笑说道:“二爷也别多心,我们姑娘全是体贴二爷的意思,若是二爷一时想岔了,那倒辜负我们姑娘的心意了。”

宝钗笑道:“好丫头,你倒是一片忠心为她。我若不依她,只恐她更添心病,觉得我们看轻了她。但若依了她,又怕她熬坏了身子,所以还要你多劝解她,若有一点不好了,趁早来告诉我才是。”

紫鹃听罢,连忙答应着去了,又不免心中暗叹:薛二爷来京不过半年便又去了扬州,可观他平日行事,听他此刻言语,竟是对林姑娘了解至深,实在教人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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