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分手吧。”
世界静止了。
“你说什么?”我问。
“分手。”他重复,“你走吧,找个正常人,过正常的生活。我不想拖累你。”
我甩开他的手:“林予琛,你再说一遍。”
“我们...”
“你敢说!”我打断他,“你敢说分手,我就敢从这窗户跳下去!”
他愣住了。
“你以为只有你会威胁人?”我哭了,“我告诉你,这八年我等的不是你成功,不是你成名,是你这个人!现在你回来了,你却要我走?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不是...”
“就是!”我喊道,“林予琛,你自私!你永远只考虑自己!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就要推开我!你有没有想过,我需不需要你?我想不想要你?!”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告诉你,”我擦掉眼泪,“我江云熙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人。你瞎了,我当你的眼睛。你疯了,我陪你疯。你死了,我给你收尸。但你想推开我,门都没有!”
说完,我转身冲进浴室,锁上门。
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我哭了很久。哭这八年的等待,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哭我们渺茫的未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敲门声。
“云熙...”他在门外,声音很轻,“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自私,我知道我懦弱。”他说,“可是我真的害怕...害怕你有一天会后悔,害怕你会恨我,害怕你会看着我,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没有瞎就好了’。”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口,眼罩下,有泪水渗出来。
“我不会。”我说,“林予琛,你给我听好了——我爱你,包括你的眼睛,包括你的看不见,包括你的坏脾气,包括你的一切。完整的你,破碎的你,好的你,坏的你,我都要。”
他哭了,无声地哭,肩膀颤抖。
我抱住他:“所以别再推开我了,好吗?”
“嗯。”他点头,抱紧我,“不推开了。死也不推开。”
那天晚上,我们相拥而眠。他睡得很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说梦话。我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
半夜,他突然惊醒。
“云熙?”
“我在。”
“我看不见。”
“我知道。”
“永远都看不见了?”
“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给我描述吧。描述这个世界,描述你自己,描述一切我看不见的东西。”
“好。”我说,“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给你描述一件东西。”
“现在就开始。”他说,“描述月亮。”
我看向窗外。今夜有月,很圆,很亮。
“月亮是银色的,像你送我的那条项链。”我说,“它挂在深蓝色的天上,周围有淡淡的云。月光洒进来,照在你的脸上,你的睫毛在脸上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听着,手轻轻握着我的手。
“继续说。”他说。
“月光还照在墙上,照在那幅画上——我画的向日葵。金色的花瓣,棕色的花心,绿色的茎叶...”
我描述着,他听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的声音,和他的呼吸声。
说着说着,他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我看着他睡着的脸,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坐在院子里弹吉他,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像会发光。
现在,光灭了。
但没关系。我可以成为他的光。
虽然微弱,但足够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因为爱不是看见,是相信。
相信即使身处黑暗,也能彼此照亮。
相信即使前路漫漫,也能携手同行。
这就是我们的晴天——不是没有风雨,而是在风雨中,依然相信会有晴天。
我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晚安,哥哥。”
窗外,月亮静静挂着。
夜还很长。
但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