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周,我们像回到了过去。白天他出去工作,我在公寓里画画。晚上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阳台上看星星。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有些话题我们刻意避开——比如未来,比如时间,比如等待的尽头。
有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他的手轻轻抚过我的后背。
“云熙,”他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等累了...”
“不会的。”我说。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我翻过身,看着他,“林予琛,你听着。我会一直等,直到你回来,或者直到我死去。没有第三种可能。”
他看着我,很久很久,然后低头吻我。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扫过嘴唇。
“我爱你。”他说。
“我也爱你。”我说。
三周转眼就过。送他去机场那天,北京下着雨。
“和爱丁堡一样了。”我抬头看灰蒙蒙的天空。
“嗯。”他拉着行李箱,“像没离开过。”
我们在安检口停下。这次,我没有哭。
“哥哥,”我说,“好好读书,好好写作,好好追你的梦。”
“那你呢?”他问。
“我等你。”我说,“一边画画,一边等你。”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然后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他说。
我打开,是一对耳钉——小太阳的形状,和他送我的第一对一样,但材质更好,做工更精细。
“为什么又送这个?”我问。
“因为想让你知道,”他说,“不管我在哪里,你都是我的太阳。”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傻瓜。”我说,“你才是我的太阳。”
“那我们互相是彼此的太阳。”他笑了,“永远照亮彼此。”
“好。”我点头,“永远。”
他抱了抱我,然后转身走进安检口。这次,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雨越下越大,打湿了我的头发,我的衣服,但我没动。
我会等。
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林予琛回爱丁堡后,我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课,画画,去美术社。但我开始主动交朋友,参加活动,甚至接了一些插画的兼职。
苏晴说我变了。
“变得...更完整了。”她说,“不再只是‘林予琛的男朋友’,而是江云熙本人。”
也许她说得对。等待让我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在没有他的日子里好好生活。
但我们依然每天联系。有时只是简单的“早安”“晚安”,有时会聊很久。他给我看爱丁堡的街景,我给他看我的新画。
“这幅画叫什么?”他问。照片里是我刚完成的一幅画——两个背影,站在雨中的车站,背对着背,但手牵在一起。
《在雨中牵手》。”我说。
“为什么背对着背?”
“因为要走向不同的方向。”我说,“但手还牵在一起。”
他没回复。过了很久,他发来一张照片——他在写作,稿纸上写着一行字:“即使背道而驰,也要牵手。”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
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爱情。不完美,充满分离和等待,但我们从未放开彼此的手。
十月,我的画入选了一个国际青年艺术展。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画室赶稿。
“云熙!你入选了!”苏晴冲进来,举着手机,“巴黎的展!”
我愣住了:“什么?”
“你看!”她把手机递给我,“组委会发来的邮件,你的《在雨中牵手》入选了!”
我看着那封邮件,手开始抖。巴黎,国际展,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
“恭喜!”苏晴抱住我,“我就说你可以的!”
我笑着笑着,突然哭了。
“怎么了?”她松开我,“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我擦掉眼泪,“我只是...想第一时间告诉他。”
我拿出手机,给林予琛发消息。现在是爱丁堡的凌晨三点,他应该睡了。
但不到一分钟,他打来了视频。
“云熙!”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我看到了!恭喜!”
“你还没睡?”我问。
“刚写完稿子。”他说,眼睛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笑容很灿烂,“真为你高兴。”
“哥哥,”我说,“如果...如果我去巴黎布展,你能来吗?”
他愣住了:“什么时候?”
“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