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句话,眼泪掉了下来。
原来思念到极致,连看到一场雪都觉得是恩赐。
圣诞节,我们视频。他那边是下午,阳光很好。他坐在窗前,给我看窗外的风景。
“这边过圣诞节很热闹。”他说,“街上都是灯。”
“北京也很热闹。”我说,“但我没出去。”
“为什么?”
“因为不想一个人去。”我说,“等哥哥回来,我们再一起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我们又聊了很久。聊他的论文,聊我的画展,聊对未来的计划。
“云熙,”他突然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在北京租个房子。不要太大,但要有窗户,有阳光。你可以在那里画画,我可以在那里写作。”
“好。”我说,“还要养一盆白色桔梗,一盆向日葵。”
“好。”
“还要养只猫。”
“好。”
“还要...”
“还要每天一起做饭,一起散步,一起看日落。”他说,“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好。”我点头,“做所有普通情侣会做的事。”
视频最后,他说:“云熙,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说。
挂断视频,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咝咝的声响。
一年还有多久?九个月?八个月?
没关系。我可以等。
因为我知道,雪会化,春天会来,他也会回来。
新年过后,时间好像突然变快了。一月,二月,三月...日子像翻书一样,一页页翻过去。
我们依然每天联系。文字,语音,视频。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是简单地说“早安”“晚安”。
但至少,我们知道彼此都在。
四月初,林予琛发来一条消息:“我可能...要延期回国。”
我看着那行字,像被雷劈中。手开始抖,打字都打不好。
“为什么?”
“导师希望我留下来做研究助理,可以继续读他的研究生。”他回,“机会很难得。”
“那...要多久?”
“两年。”他说,“读完研究生。”
两年。加上这一年,就是三年。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我蹲下去捡,手被碎玻璃划破,血滴在地板上。
但我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手机又震了,是他打来的视频。我看着屏幕里碎裂的自己,按了接听。
“云熙,”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我说,“告诉我,你想留下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想。”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他说,“导师在业内很有名,跟着他我能学到很多。”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这是很好的机会。”
“云熙...”
“哥哥去吧。”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这是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
“那你...”
“我会等你。”我说,“三年就三年,我可以等。”
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愧疚:“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我说,“我说过,多久都等。”
“可是三年...”
“三年,五年,十年,我都等。”我看着他的眼睛,“林予琛,你听着。我会一直等,等到你回来,或者等到我去找你。”
他哭了。我第一次在视频里看他哭。他低着头,肩膀在抖。
“别哭。”我说,“哥哥别哭。”
“对不起...”他重复着,“对不起...”
“真的不用对不起。”我说,“这是哥哥的梦想,我支持你。真的。”
那天晚上,我们视频了很久。他说了他的计划,说了未来的安排,说了很多很多。我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
挂断视频后,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空。
三年。
三年有多长?一千零九十五天。两万六千二百八十个小时。
原来等待没有尽头。它只会延长,再延长,直到你习惯了等待本身。
但我还是会等。
因为他是林予琛,是我从六岁就认定的人。
因为他说过,他会回来。
因为我相信他。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等待的日子,又少了一天。
虽然前路漫长,但至少,我们还在彼此的生命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