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琛的唇很软。
那个吻结束后的三秒里,这是我唯一的想法。三秒后,所有的感官才重新归位——客厅里老式挂钟的滴答声,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还有我自己如鼓的心跳。
他先退开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张力,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爆炸。
“我...”他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对不起,我...”
“不要道歉。”我打断他,抓住他的手,“哥哥不要道歉。”
他的手在我掌心微微颤抖。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惊讶,不安,还有一丝我没见过的慌乱。
“云熙,”他说,手指轻轻回握,“我...”
“我喜欢哥哥。”我抢着说,怕他反悔,“从十四岁开始,一直喜欢。”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我知道。”
“那哥哥呢?”我问,声音在发抖,“哥哥喜欢我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他的指尖很凉,碰到我的皮肤时,我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喜欢。”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四年的等待,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我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别哭。”他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别哭。”
但我停不下来。这四年的委屈,这四年的不安,这四年的患得患失,全都化作泪水涌出来。我哭湿了他的衬衫,哭到打嗝,哭到他不得不把我拉到沙发上坐下。
“好了,”他递给我纸巾,语气无奈又温柔,“再哭眼睛要肿了。”
“我控制不住。”我抽抽搭搭地说,“我太高兴了。”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眼睛弯弯的笑容。我愣住了——我从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傻。”他说,用纸巾擦我的脸。
我抓住他的手:“哥哥再笑一次。”
“什么?”
“刚才那样笑。”我说,“很好看。”
他的耳朵又红了,别过脸去:“别闹。”
但我看到了,他的嘴角在上扬。
那天下午,我们就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只是说话。说这四年里没说出口的话,说那些藏在短信背后的思念,说每一次想要触碰却又收回的手。
“所以哥哥每次回消息那么慢,是在克制吗?”我问。
“嗯。”他点头,“怕说太多,会忍不住。”
“那每次我抱你,你推开我...”
“不是推开,”他纠正,“是怕抱太久,会不想放手。”
我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这四年,不是我一个人在煎熬。
“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没考上清华美院,你还会...”
“会。”他打断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找你。”
“可是你说...”
“我说要你考上好大学,是要你有好的未来。”他看着我的眼睛,“但你的未来里有没有我,是另一回事。”
我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但这次我忍住了,只是凑过去,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云熙...”他无奈地看着我。
“我喜欢哥哥。”我理直气壮地说,“现在可以亲了。”
他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只是把我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和之前都不一样——更紧,更亲密,更像恋人。
我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整个世界都圆满了。
萧阿姨和林叔叔晚上回来时,我们正在厨房做饭。确切地说,是林予琛在做饭,我在旁边捣乱。
“小琛回来了?”萧阿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同时回头。萧阿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们——确切地说,看着林予琛搂着我的腰,我靠在他怀里。
时间静止了三秒。
“妈...”林予琛先反应过来,松开手。
“阿姨...”我也站直了,脸烫得要烧起来。
萧阿姨看着我们,表情从惊讶到疑惑,最后变成了然。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做什么好吃的呢?”
“糖醋排骨。”林予琛说,声音有点紧。
“那我去洗手帮忙。”萧阿姨转身离开,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我和林予琛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晚饭,气氛还是有些微妙。萧阿姨时不时看我们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温柔。
饭后,林予琛被叫到书房。我坐在客厅看电视,但心思完全不在电视上。
他们谈了将近一个小时。林予琛出来时,表情很平静,但耳朵还是红的。
“哥哥...”我小声叫他。
他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没事。”
“阿姨说什么了?”
“她...”他顿了顿,“她说早就看出来了。”
我愣住了:“早就?”
“嗯。”他点头,“说从你初中开始,看我的眼神就不对。”
我的脸又红了:“那她...生气吗?”
“没有。”他说,“她说,只要我们是认真的,她就不反对。”
我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那叔叔呢?”
“爸还不知道。”他说,“妈说先不告诉他,等找个合适的机会。”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林叔叔是那种很传统的人,能接受吗?
“别担心。”林予琛握住我的手,“有我。”
他的手很温暖,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安心了很多。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林予琛的吻,他的拥抱,他的笑容,他说“喜欢”时的样子。
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我爬起来,走到窗边。月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那盆白色桔梗还在窗台上,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睡不着。”
过了几分钟,他回:“我也是。”
“在想什么?”
“想你。”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我心跳加速。我抱着手机傻笑,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那个暑假,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夏天。
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约会——如果牵手散步算约会的话。我们不敢太张扬,只敢在晚上,在人少的地方,牵着手慢慢走。
他的手总是很凉,即使在夏天。我喜欢握着他的手,喜欢用手指描摹他掌心的纹路。
“哥哥的手真好看。”有天晚上,我摸着他手指上的茧说,“弹吉他弹出来的?”
“嗯。”他说,“以前练得狠的时候,手指都磨破过。”
“疼吗?”
“习惯了。”
我低头,轻轻吻了吻那些茧。他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手。
“云熙...”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我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红。我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可以吗?”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我。
那个吻和上次不一样。更久,更深,带着夏天的热度和他身上薄荷的味道。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唇,他的呼吸,他搂在我腰上的手。
分开时,我们都有些喘。额头抵着额头,谁也没说话。
“哥哥,”我小声说,“我好喜欢你。”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我也是。”
我们又吻了一次。这次更温柔,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吻到一半,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我问。
“没什么。”他说,但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就是觉得...好不真实。”
“我也觉得。”我把头靠在他肩上,“像做梦一样。”
“那就别醒。”他说。
“嗯,不醒。”
但我们都知道,梦总会醒的。暑假结束,他就要回北京,我要开始准备去清华美院报到。
分别的日子越近,我就越焦虑。每晚都做噩梦,梦到他不要我了,梦到他消失了,梦到我怎么也找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