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看着那些写生的学生，突然说，“我可以画你吗？”

他愣了一下：“现在？”

“嗯。”我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就一会儿。”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我打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滑动。先勾勒轮廓，然后是五官，最后是细节。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画到一半，他突然开口：“云熙。”

“嗯？”我没抬头。

“高中生活...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错误的线条。我抬起头，看着他。他正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没有。”我说，“我说过，我只喜欢哥哥。”

“你才十八岁。”他说，“不应该这么固执。”

“我不是固执。”我放下铅笔，“我是认真。”

我们看着彼此，谁也没说话。银杏叶在我们周围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哥哥呢？”我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没有。”

“为什么？”我问，“哥哥这么优秀，一定有很多人喜欢。”

“没时间。”他说，“学业很忙。”

“只是这样？”我追问。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复杂：“云熙，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我需要。”我固执地说，“我需要知道哥哥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吧，该送你回酒店了。”

“哥哥！”我也站起来，“你还没回答我！”

“因为我不敢。”他突然说，声音有些哑，“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你想要的，因为我不知道这段感情能走多远，因为...我害怕。”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承认害怕。

“害怕什么？”我问，“害怕别人的眼光？害怕社会的压力？还是害怕...我会变心？”

“都怕。”他说，声音很轻，“但我最怕的，是你会后悔。后悔把最美好的青春浪费在我身上，后悔选择了一条难走的路，后悔...喜欢我。”

“我不会！”我急切地说，“永远不会！”

“你现在说不会。”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当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当你失去了一些本该拥有的机会，当你发现这条路比你想象的更难走...那时候你还会说不会吗？”

我愣住了。这些问题我确实没想过。我只想着喜欢他，只想着和他在一起，没想过以后会面临什么。

“你看，”他说，语气里有种苦涩的味道，“你还没准备好。”

“我可以准备！”我说，“我可以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不怕别人的眼光，强大到可以保护哥哥！”

他笑了，但笑容里没有笑意：“云熙，你还太年轻。有些东西不是光有决心就够的。”

“那还需要什么？”我问，“还需要多久？”

他沉默了很久。银杏叶在我们身边飘落，像时间的碎片。

“等到你高中毕业吧。”他终于说，“如果你高中毕业时，还想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试试。”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个约定。

“真的吗？”我问，“这次是真的吗？”

“嗯。”他点头，“真的。”

“那...可以抱一下吗？”我问，声音很小。

他看着我，然后张开手臂。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有阳光和书本的味道。我把脸埋在他肩头，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哥哥，”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会等你。等多久都可以。”

他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傻。”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有学生从旁边经过，好奇地看我们，我们才分开。

回酒店的路上，我们都没说话。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不再尴尬，不再疏远。

到酒店门口时，他说：“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

“嗯。”我点头，“哥哥...可以经常联系吗？”

“可以。”他说，“但要好好学习。”

“好。”我笑了，“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

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的，很漂亮。

“生日快乐。”他说，“虽然晚了几天。”

我的生日在十一月，现在已经十月末了。

“谢谢哥哥。”我握紧盒子，“我很喜欢。”

“那就好。”他说，“走吧，该集合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我才转身上楼。

回程的高铁上，我一直在看那支钢笔。深蓝色的笔身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夜晚的星空。

我拿出速写本，翻到画他的那一页。画里的他坐在银杏树下，表情很温柔，像在微笑。

我在画的下方写下一行字：“北京的秋天，银杏叶和哥哥。2014年10月26日。”

然后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风景。

离高中毕业还有八个月。八个月后，我们就能真正在一起了。

这个认知让我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