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琛大二那年秋天,我第一次去北京。
那是十月的一个周末,学校组织美术特长生去北京参观画展。我报了名——表面上是为了艺术熏陶,实际上是为了见他。
从知道行程的那天起,我就开始倒数。每天在日历上划掉一天,想象着见到他的场景。要穿什么衣服,要说什么话,要不要带礼物。
最后我决定带一束花。不是白色桔梗,也不是向日葵,而是香槟玫瑰。花店老板娘说,香槟玫瑰代表“我只钟情你一个人”。
有点俗气,但很直白。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给他发了消息:“哥哥,明天我到北京,去看画展。”
过了半小时,他回:“哪天?”
“明天下午到,周日晚上回。”
“住哪里?”
我发了酒店地址和行程安排。然后又补了一句:“哥哥有空吗?想见你。”
这次他回得很快:“周日中午吧,请你吃饭。”
虽然只有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晚我几乎没睡着,翻来覆去想着第二天的见面。要说什么?要问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
第二天在高铁上,我一直在照镜子。头发是不是乱了?脸上有没有长痘?黑眼圈重不重?
同行的同学笑我:“云熙,你这是要去见谁啊?这么紧张。”
“没、没有。”我慌忙放下镜子,“就是...有点晕车。”
他们在笑,但我不在意。我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北京,飞到了他身边。
到北京时是下午三点。画展在798艺术区,我们跟着队伍参观,但我根本看不进去。那些抽象的画作、前卫的雕塑,在我眼里都模糊成一片色彩。我满脑子都是林予琛。
晚上在酒店,我给他发消息:“哥哥,我到了。”
“嗯。好好休息,明天见。”
“哥哥明天几点来?”
“十一点左右。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打字,又删掉,重新输入,“想吃哥哥学校附近的东西。”
“好。”
“那...哥哥会来酒店接我吗?”
“嗯。”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明天,十一点,酒店门口。还有十三个小时。
那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洗了澡,吹了头发,换了三套衣服才决定穿那件新买的浅灰色毛衣和深色牛仔裤。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我希望这样能让他觉得我不再是小孩子了。
九点,我开始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又不敢出门,怕错过他。
十点半,我下楼到大堂等。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门口,心跳得厉害。
十点五十分,玻璃门被推开了。
林予琛走了进来。
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脖子上还戴着那条太阳项链。头发比春节时长了一些,微微遮住额头。他站在那里,目光在大堂里寻找。
我站起来,朝他挥手:“哥哥!”
他看到了我,朝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刚下来。”我撒谎了,但脸不红心不跳。
他打量了我一下:“长高了。”
“嗯,186了。”我说,有点得意。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饭。”
我们并肩走出酒店。十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凉意,风吹过来,我打了个哆嗦。
“冷?”他问。
“有点。”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但脚步加快了些。
吃饭的地方在他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不大,但很干净。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给我。
“哥哥推荐吧。”我说,“我没来过北京。”
他点了几个菜,都是我以前说喜欢吃的。我心里一暖——他还记得。
等菜的时候,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看着他,他看向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哥哥最近好吗?”我终于开口。
“还好。你呢?学习怎么样?”
“还行,年级前五十。”我说,“老师说我有希望考清华美院。”
他抬眼看我:“你想考清华美院?”
“嗯。”我点头,“想和哥哥在同一所学校。”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要因为我做决定。”
“不全是。”我说,“清华美院本来就是最好的美院之一。”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上来了。我们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他问我画展怎么样,我问他在学什么。气氛有点尴尬,像两个不太熟的人在客套。
这不是我想要的感觉。
吃完饭,他说带我在校园里转转。清华很大,秋天很美。银杏叶黄了,铺了一地金黄。我们走在林荫道上,风吹过,叶子簌簌落下。
“真美。”我感叹。
“嗯,秋天是北京最美的季节。”他说。
我们在一个长椅上坐下。不远处有学生在写生,画架支在银杏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