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好,是个晴天。
但我心里在下雨。
林予琛走后的第一个月,是最难熬的。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期待能有他的只言片语。
他很少主动联系我。偶尔发来消息,也是简短的“到了”“在忙”“还好”。我给他发的消息,他有时回,有时不回。
但我理解。大学刚开学,他一定很忙。
我把他送我的向日葵做成了干花,挂在房间里。每天晚上看着那些金黄色的花盘,想着他在北京的样子。
他会在哪里上课?会认识什么样的同学?会想我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我只能自己想象。
高一的课程比初中难很多。为了考出好成绩,我每天学习到很晚。有时候累了,就拿出吉他,练习《晴天》。
指法还不熟练,经常弹错。但每次弹到副歌部分,我就会想起林予琛教我弹琴的那个下午,想起他站在我身后,手指按在我的手指上。
那成了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十月,我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一百名。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我把成绩单拍照发给他:“哥哥,我考了第一百名。”
这次他回得很快:“不错,继续努力。”
只是简单的五个字,但我盯着看了很久,截图保存。
十一月底,我的生日。林予琛寄来了礼物——一套专业的绘画工具。
“谢谢哥哥!”我打电话给他,声音里是掩不住的开心。
“不客气。”他说,电话那头很安静,“生日快乐。”
“哥哥最近好吗?”
“嗯。”
“北京冷吗?”
“有点。”
“哥哥...”我犹豫了一下,“你想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云熙,”他终于开口,“好好准备期中考试。”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没关系,至少他没有否认。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套绘画工具,心里五味杂陈。他记得我喜欢画画,记得我的生日,但他还是不肯说想我。
也许就像他说的,我们需要时间。
高二那年,我长到了185厘米,已经比林予琛高了。
春节他回来,在机场见到我时,愣了一下。
“长这么高了。”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惊讶。
“嗯。”我点头,看着他。半年不见,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脖子上还戴着我送的那条太阳项链。
回家的车上,我们并肩坐着。我偷偷观察他,发现他的头发长了一些,眼镜也换了新的。
“大学生活怎么样?”我问。
“还好。”他说,“比高中自由,但也更忙。”
“交到新朋友了吗?”
“有一些。”
“那...有喜欢的人吗?”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
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来。
春节那几天,我们像以前一样相处。他教我功课,我听他弹吉他,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散步。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我们的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交汇,我们的触碰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我们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薄薄的,但确实存在。
除夕夜,我们一起守岁。窗外烟花绽放,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哥哥,”我看着窗外的烟花,突然说,“你还记得我送你的那束白色桔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