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转头看他。

“云熙，你知道吗，”他轻声打断我，“我从小就不太会和人相处。小时候是因为害羞，后来是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他说，“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就不会失去。所以我很少主动去要什么，包括友情，包括...其他感情。”

我想起他平时安静的样子，想起他几乎没有朋友，想起他总是独来独往。

“但你不是不怕失去我吗？”我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你不一样。”他说，“你从一开始就闯进了我的生活，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想到六岁那年，我扒在篱笆上看着他弹吉他，然后闯进他的院子，闯进他的生活。

“如果那天我没有去找你，你会来找我吗？”我问。

他想了想，摇摇头：“不会。”

这个答案让我心里一疼，但又有点庆幸。庆幸当年的我足够勇敢，庆幸我闯进了他的世界。

“所以你看，”他说，“你对我来说很重要，重要到我不敢想象失去你会怎么样。但如果我们的关系变了质，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或者我让你失望了...”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但我懂了。

他害怕改变，害怕失去，害怕美好的东西破碎。所以他宁愿保持现状，宁愿我们永远是兄弟。

“我不会后悔。”我说，“永远不会。”

“你还小，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我知道。”我固执地说，“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知道想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是什么心情。这些我都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但温柔里带着悲伤。

“云熙，你才十五岁。”他说，“十五岁的喜欢很纯粹，但也可能很短暂。等你去到更广阔的世界，遇到更多的人，你会发现...”

“我发现我只要哥哥。”我打断他，“我只想要哥哥。”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远处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欢快而嘈杂，反衬得我们之间的安静更加沉重。

“给我一点时间。”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什么？”

“给我一点时间。”他重复，“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如果你高中毕业时，还喜欢我，如果我们还能保持这样的关系，那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我懂了。

“真的吗？”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嗯。”他点头，但表情很严肃，“但这段时间，我们要保持距离。你要好好学习，考上一中，考上好大学。而我要去北京，开始我的新生活。”

“那我们还能联系吗？”

“当然。”他说，“但只是兄弟之间的联络。”

“好。”我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这是承诺，也是约定。四年的时间，用来证明我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用来让他相信我们可以有不一样的未来。

“回去吧。”他说，站起来。

这次，我们并肩走回家。虽然还是没什么话，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我偷偷看他的侧脸，月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哥哥，”我小声说，“我会等你的。”

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足够让我开心一整夜。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台上的白色桔梗。花瓣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在点头。

四年。我可以等。

为了他，多久我都可以等。

因为他是林予琛，是我从六岁起就认定的人。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明天，又会是一个晴天。

而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拥有属于我们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