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桔梗和满天星在透明的玻璃瓶里静静绽放。林予琛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上楼。
那天晚上的庆祝晚餐很丰盛。萧阿姨做了林予琛爱吃的所有菜,林叔叔开了瓶红酒,还邀请了我爸妈。
“小琛真棒!”我妈妈举杯,“阿姨祝你前程似锦!”
“谢谢阿姨。”林予琛礼貌地回应,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像堵着一团棉花。那束花摆在餐桌中央,白色花瓣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美得不真实。
饭后,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林予琛说想出去走走。
“我陪哥哥去!”我立刻站起来。
萧阿姨看了我们一眼,点点头:“别太晚回来。”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六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我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走到街心公园时,林予琛在长椅上坐下。我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
“哥哥,”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些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喜欢。”他说,声音很轻,“但云熙,你不该送那些花。”
“为什么?”我问,心揪紧了。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因为我可能不值得。”
“值得!”我急切地说,“哥哥当然值得!在我心里,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转过头看我,月光下,他的眼睛像深潭,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你才十五岁,云熙。”他说,“你还不懂...”
“我懂!”我打断他,虽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我懂得心跳漏拍是为什么,懂得视线只想追随一个人是为什么,懂得在花店徘徊半个小时,只为选一束能说出所有心事的‘永恒的爱’和‘守护’是为什么。我全都懂!”
这些话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蹦出来。说完后,我自己都愣住了。
林予琛也愣住了。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又渐渐远去。
“云熙...”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喜欢哥哥。”我说,这次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审判。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手心全是汗。
林予琛低下头,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还小。”他说,声音很轻,“等你长大了,会遇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我不要别人。”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只想要哥哥。”
“别说傻话。”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我是男生,而且是你哥哥。”
“不是亲哥哥!”我反驳,“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男生喜欢男生...也没什么不对!”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我知道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偏见,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但此时此刻,我只想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林予琛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挣扎,还有一丝...疼痛?
“云熙,”他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教你的《上邪》吗?”
我点头。那是一首汉乐府民歌,他去年教我背的。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他轻声背诵,“这样的誓言很动人,但也很沉重。你还不懂承诺的重量。”
“我懂!”我说,“我愿意承诺!我愿意等,等到哥哥愿意接受我为止!”
他摇摇头,站起来:“回去吧。”
“哥哥...”我也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你还没回答我。”
他的手腕很细,皮肤很凉。我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我掌心下跳动,很快,很乱。
“我不会接受。”他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