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琛高考结束那天，我逃了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这很冒险——作为初三学生，逃课被抓的后果很严重。但我管不了那么多，那束花已经在我房间的窗台上绽放了整整三天，每一朵都在等着今天的到来。

白色桔梗和满天星。花店老板娘包花时问我：“送女朋友？”

我摇头：“送很重要的人。”

“那就是还没追到？”她笑，手指灵巧地将丝带打成漂亮的结，“白色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满天星是守护。加油哦，小弟弟。”

我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抱着花束逃出花店时，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半是因为紧张，一半是因为那句“永恒的爱”。

哥哥会懂吗？如果他懂了，会接受吗？还是会觉得恶心？

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周，直到今天，我不得不面对。

我把花束小心地装进准备好的纸袋里，又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另一个盒子——那枚定制的戒指。很简单的素圈，内壁刻着我们名字的首字母：LYC & JYX。

我对自己说：江云熙，你可以的。

一中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家长、同学、记者，还有卖花和气球的小贩。我挤在人群中，伸长脖子寻找林予琛的身影。

下午四点半，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很快，考生们陆续涌出校门。有的欢呼，有的哭泣，有的疲惫不堪，有的如释重负。

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背着那个用了三年的黑色书包，在人群中安静地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哥哥！”我挥手大喊。

他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走来。

“你怎么来了？”他问，语气里有一丝惊讶，“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我...请了假。”我撒了个谎，把纸袋递给他，“给，庆祝哥哥考完试。”

他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动作顿住了。

“花？”他抬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嗯。”我点头，手心开始出汗，“白色桔梗和满天星。花店的人说...很适合送人。”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退得很远，我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林予琛低头看着花束，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过了很久，他说：

“谢谢。”

只是谢谢。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只是谢谢。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告诉自己：至少他没有拒绝。

“还有...”我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这个。”

这下他彻底愣住了。戒指盒在他掌心摊开，素圈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礼物。”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庆祝哥哥高考结束。”

“戒指...”他盯着盒子，眉头微微皱起，“云熙，你知道送戒指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不敢承认。

“就、就是礼物啊。”我结结巴巴地说，“我看到觉得很适合哥哥，就...”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看穿。我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合上戒指盒，放进口袋。

“走吧。”他说，“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我抱着那束花——林予琛说要我帮他拿——偷偷观察他的侧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比直接拒绝更让我难受。

到家时，萧阿姨已经在准备庆祝晚餐了。看到花束，她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花！小熙送的吗？”

“嗯。”我小声说。

“我们小熙真有心。”萧阿姨接过花束，找了个花瓶插起来，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