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因为我做决定。要选你自己真正想去的学校。”
“我想去的。”我急忙说,“北京有很多好大学,而且...而且我想离哥哥近一点。”
他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窗外,我去年种下的向日葵已经长得很高了,金黄色的花盘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云熙,”他背对着我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我知道。”我走到他身边,“但我的人生里,想要有你。”
这句话太直白了,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林予琛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向日葵。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突然说:
“向日葵总是向着太阳。”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你种的那些向日葵,”他转过身,看着我,“白天的时候,花盘总是朝着太阳的方向。”
我点点头,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但如果太阳下山了呢?”他问。
我愣住了。
“太阳下山后,向日葵会垂下头,等待第二天的日出。”他轻声说,“它们不能选择太阳,只能等待。”
“哥哥...”
“我不是太阳,云熙。”他说,“你也不应该是向日葵。你应该成为自己的太阳。”
他说完,重新转过身去。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很想哭。但我忍住了。
“就算哥哥不是太阳,”我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我也想一直看着你。”
他僵住了。
“不是向日葵也没关系,可以是星星,是月亮,是任何东西。”我继续说,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我只想...只想一直待在哥哥身边。”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月光移动,窗台上的白色桔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不知过了多久,林予琛叹了口气。他转过身,递给我一张纸巾。
“别哭了。”他说,声音比平时柔和很多。
我接过纸巾,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傻不傻。”他又说,这次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就是傻。”我哭着说,“傻到只想跟着哥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就努力考到北京吧。”他说,“我在那里等你。”
我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真的?”
“嗯。”他点头,“真的。”
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不安、恐惧都消失了。我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头。
他僵了一秒,然后轻轻地,回抱了我。
那个拥抱很短暂,大概只有两三秒。但对我来说,足够铭记一生。
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和我的心跳交织在一起。他身上的味道,他手臂的力量,他呼吸的频率——所有细节都被我贪婪地刻进记忆里。
松开时,我们都有点不自然。他别过脸去,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个...我先回去了。”我说,“哥哥早点休息。”
“嗯。”
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像一幅画。
“哥哥,”我说,“晚安。”
“晚安。”他回应。
那个夜晚,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肩膀处仿佛还残留着他拥抱的触感,耳边还回响着他的心跳。
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虽然没有被捅破,但已经出现了裂缝。光从裂缝里透进来,照亮了我原本晦暗不明的感情。
而我要做的,就是沿着那道光,一步步走向他。
无论要等多久,无论有多难。
因为他是林予琛,是我从六岁起就想追随的人。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明天,又会是一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