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晚会后的那个学期,我开始学画人物肖像。
美术老师很惊讶:“云熙,你以前不是更喜欢画风景和静物吗?”
“想尝试点新的。”我说,把画纸铺平,铅笔在指尖转动。
其实我撒了谎。我想画人,想画特定的那个人,想把他在舞台上弹吉他的样子永远留在纸上。
第一次尝试惨不忍睹。比例失调,线条僵硬,五官模糊。我撕掉画纸,重新开始。
林予琛发现我在画他,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我正对着照片临摹——那张照片是元旦晚会后学校发的纪念册里的,林予琛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画得很投入,连他推门进来都没察觉。
“你在画什么?”他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画纸:“没、没什么!”
但已经晚了。他看到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我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反应——惊讶?困惑?还是厌恶?
然而他只是伸手,轻轻把画纸从我手下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仔细端详。
“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画中人的肩膀,“太僵硬了。舞台上的姿势应该是放松的。”
我愣住了。
“还有下巴的线条,可以再柔和一点。”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我的下巴没有这么尖。”
“我...我会改的。”我小声说,心脏还在狂跳。
他点点头,把画纸还给我,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我握着铅笔,手心里全是汗。他不在意?还是根本没意识到画中人的意义?
那个下午,我偷偷观察了他好几次。他一直在专心写作业,偶尔停下来思考,用笔轻轻敲着额头。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跳跃。
我重新铺开一张画纸,这一次,我画的是此刻的他——穿着家居服,低头写作业的样子。这一次,线条流畅多了。
画完后,我把两张画并排放在一起。舞台上的他和书桌前的他,明明是同一张脸,却有着不同的气质。
我把这两张画收进画册的夹层里。这是我的秘密,关于十四岁春天的心事。
初二那年春天,林予琛送了我一盆白色桔梗。
“这是什么花?”我问,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接过来。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少女的裙摆。
“桔梗。”他说,“容易养,不用太费心。”
“谢谢哥哥。”我把花盆放在窗台上最显眼的位置,和之前他送我的茉莉摆在一起。
从那天起,我每天给桔梗浇水,记录它的生长。第一个花苞出现时,我兴奋地跑去告诉林予琛。
“哥哥!桔梗要开花了!”
他正在准备期中考试,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等它开花了,我送给你!”我继续说。
这次他终于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送我?”
“嗯!你送我的花,开出花来我再送还给你!”我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