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从报纸后抬起头,朝我们点点头。林予琛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我时,他的目光停了一下。
“予琛,带小熙去玩吧。”萧阿姨说。
林予琛放下书,站起来,朝我招了招手。我立刻松开妈妈的手跟了上去。
他的房间在二楼,朝南,阳光很好。房间里最多的就是书和乐谱,墙上挂着一把吉他,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写了一半的作文本。
“你在写作文吗?”我问。
“嗯。”他简短地回答,坐回书桌前。
我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打量他的房间。书架上的书大多很厚,书名我都看不懂。窗台上摆着几盆小小的植物,其中一盆开着白色的小花。
“这是什么花?”我指着那盆白色小花问。
“茉莉。”他说,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你喜欢花?”
“喜欢!”我用力点头,“我们家以前住的地方没有院子,妈妈说现在我们可以种花了。”
他想了想,从窗台上拿起那盆茉莉:“送你。”
我愣住了:“真的吗?”
“嗯,我还有一盆。”他指了指另一盆稍大一些的茉莉。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花盆,感觉像是收到了世界上最贵重的礼物:“谢谢哥哥!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很淡,淡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那天我在林家待了一整个上午。大人们在楼下聊天,我在林予琛的房间里看他弹吉他、写作业。他话很少,但会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偶尔还会教我认吉他谱上简单的音符。
中午,林阿姨留我们吃饭。饭桌上,大人们聊起了工作。
“我和云熙爸爸最近在找新工作,可能有时候会晚归。”妈妈说,语气有些抱歉,“小熙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
“那让小熙来我们家吧!”萧阿姨立刻说,“予琛也是一个人,两个孩子正好做个伴。”
“这太麻烦你们了...”妈妈有些犹豫。
“不麻烦。”一直沉默的林叔叔开口了,声音温和,“我们家平时也冷清,多一个孩子热闹些。”
于是就这样定下来了——爸妈工作忙的时候,我就去林家。
对我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安排。
从那天起,我成了林予琛的小跟屁虫。
放学后,我背着书包直奔林家。萧阿姨总会准备点心,有时是刚烤好的饼干,有时是水果。我坐在林予琛房间的地板上写作业,他在书桌前看书或练吉他。
“哥哥,这道题怎么做?”我经常拿着作业本凑到他身边。
他会放下手里的书,耐心地给我讲解。他的声音总是很平静,像夏天午后的风,让我躁动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有时候他练吉他,我就坐在旁边听。他最喜欢弹的是一首叫《晴天》的曲子,他说是跟老师学的,但总觉得弹不出那个味道。
“我觉得哥哥弹得很好听。”每次他这么说,我都会认真地告诉他。
他摇摇头,继续练习。
渐渐地,我开始习惯生活里有林予琛的存在。
春天,我们一起在院子里种花。我喜欢向日葵,他说向日葵总是向着太阳,很执着。我在院子角落撒下种子,每天都跑去浇水,期待它们发芽。
夏天,我们坐在屋檐下吃西瓜。他会弹一些轻快的曲子,我跟着哼,虽然常常跑调。傍晚,我们躺在院子的凉席上看星星,他告诉我各个星座的名字。
秋天,落叶铺满院子。我们帮林叔叔扫落叶,然后把最漂亮的叶子夹在书里做书签。我做了两个,一个给他,一个给自己。
冬天,我的生日在十一月,那天下了第一场雪。林家为我准备了生日蛋糕,林予琛送给我一副手套,是他用零花钱买的,深蓝色,上面有小星星的图案。
“谢谢哥哥!”我戴上手套,手立刻暖和起来。
他点点头,切了一块蛋糕给我。
那一年,我七岁,他十岁。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