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云熙,六岁那年夏天,星星掉到了我家隔壁。
其实那不是星星,是新搬来的邻居家的小哥哥。但我第一次见他时,确实是那么想的——七月的傍晚,天空还泛着橘粉色的光,他坐在院子里的旧秋千上,怀里抱着一把比他半个身子还大的木吉他。
手指轻轻拨动,零散的音符飘过来,不成调子,却意外地好听。
“小熙,看什么呢?”
妈妈提着行李箱从我身后走过,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扒在院子篱笆上已经看了好一会儿。我们家刚搬进这片老小区,爸妈说这里离市区近,方便他们找工作。
“妈妈,那个哥哥在弹什么?”我指着隔壁院子。
妈妈看了一眼,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那是吉他。他们家姓林,听说是前天才搬来的。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用力点头,不等妈妈领我,已经推开自家院门跑了出去。
林家的院子比我们家大一些,种了不少花。我小心翼翼地推开他们没关严的铁门,走到秋千旁。小哥哥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
我屏住呼吸等着,直到他弹完一段,睁开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林予琛。
他有一双很温和的眼睛,像是夏日午后树荫下安静流淌的溪水。皮肤很白,鼻梁高高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浅灰色短裤,脚上是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你是谁?”他问,声音比我想象的轻一些。
“我是江云熙,刚搬到隔壁。”我尽量让自己站得直一些,“我六岁了,马上要上一年级。”
他点点头,没说话,手指又回到琴弦上。
“你弹的是什么?”我不气馁,凑近了一点。
“《小星星》。”他顿了一下,“不过弹得不好,还在学。”
“很好听!”我由衷地说,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我叫你哥哥可以吗?妈妈说要有礼貌。”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
“哥哥几岁了?”
“九岁,开学上四年级。”
三岁的差距在那时的我看来是巨大的鸿沟。我敬畏地看着他,觉得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我可以听你弹吉他吗?”我问。
他又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衡量什么,然后点点头:“你想听什么?”
“《小星星》!”我毫不犹豫。
于是他重新抱起吉他,开始弹那首简单的曲子。这一次,他弹得完整多了,旋律清澈地流淌在夏夜的空气里。我托着下巴听着,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吉他的声音和他轻轻哼唱的调子。
“小熙!”
妈妈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这才意识到天已经快黑了。
“我得回家了。”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明天我还可以来听你弹吉他吗?”
林予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哥哥!”我开心地朝他挥手,跑回了自己家。
那天晚上,我在新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我想着隔壁那个会弹吉他的哥哥,想着他温和的眼睛和安静的样子。
“妈妈,”我小声对来给我盖被子的妈妈说,“我明天可以去林家玩吗?”
妈妈笑了:“这么喜欢那个小哥哥?”
“他弹吉他很好听。”
“好,明天妈妈带你去正式拜访。”
第二天一早,我就催着妈妈去林家。妈妈带了一盒刚烤的饼干,牵着我的手按响了林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戴着眼镜,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
“您好,我们是昨天刚搬来的邻居,姓江。”妈妈礼貌地说,“这是我儿子云熙。”
“快请进!”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是萧相和,这是我先生林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