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念站在原地,看着戴着面具的大祭司一步步靠近,没有退也没有说话。
大祭司走到龙念面前,白色的道袍飞舞,面具下的眼睛深邃犹如浩瀚宇宙。
两人相对而立,就在众人以为会有一场神战的时候,大祭司单膝跪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掀起龙念的裙角,轻轻放在唇边。
“恭迎我的神女驾临。”说着他闭上眼睛虔诚地吻了上去。
所有人见状都石化般立在原地,老五的嘴都合不上。
喜怒不形于色的龙念此时也有些震惊,她低头看向大祭司,正好他也抬头仰望着她,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主人,我怎么感觉后背毛毛的。”无字天书看不透这大祭司,就连身后的小碧玺都疑惑地歪了歪笨重的青铜脑袋。
此时,洪叔老泪纵横,带着族人跪倒在地,“恭迎神女驾临!”
这一声仿佛一粒石子落入水中,激起层层涟漪,十大寨所有人齐齐跪地,齐声道:“恭迎神女驾临!”
本以为要费一番嘴皮子才能解决的事情居然就在一瞬间解决了。
龙念难得地卡住了。
然而无字天书却是突然爆发出一阵白光,飞出龙念的灵台,在她头顶放大无数倍。
整座蒙顶山都被它笼罩,一股温暖而强大的信念之力正从十大寨的每一个角落源源不断地飞向它。
一股暖流从心口散开,龙念感觉身上的诅咒痕正在被治愈,那种从内到外的舒适让她身轻如羽,慢慢漂浮于半空。
随着信念之力的增加,龙念感知到整座蒙顶山的灵气正在向她聚拢而来。
她能感受到每一片树叶,每一滴泉水,每一个生命中蕴藏的五行之力,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不断,平衡往复。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所有人身上都出现了五色气晕,有的人红色多白色少,有的人绿色多黄色少,没有一个一样的人,没有一模一样的五色,但那些漂亮的颜色都在自己的平衡中运转着。
这就是人身上的五气。
龙念学医多年,在这一刻,她恍然大悟,原来,不论是山中草木还是林中小兽,甚至是人,都是同样的运作逻辑。
天人合一果然不虚,天地万物本是同源。
她缓缓飘落,转而看向洪叔,只见他身上五气皆衰,忽大忽小,已经不能自己平衡运转。
她试探着抬手,在洪叔身上一点。
众人看不见的红色在她的灵力下一转,推动了黄色的气,紧接着,黄色的气团又推动了白色的气,白色气团恢复之后,又推动了黑色的气,最终在黑色气团的推动下,青色的气团也恢复了运转。
洪叔本来还僵硬的后背突然感到一阵凉凉的气在走窜,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好像是这十几年才好好喘了这么一口气一般。
陈阿四看着洪叔的脸色,惊奇地跑过去掐住他的寸口,“神迹啊神迹,这这这,居然好了?”
陈阿四激动地转过来看着龙念,“念念啊,你刚才点了那个穴,我看着像谭中穴,是不是?”
龙念也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怔愣,过了半晌,她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看着陈阿四道:“嗯嗯,阿翁,他们都有救了。”洪家寨的众人纷纷跪地,在龙念的赐福下,一个接一个地好了起来。
十大寨的其他人都静静看着这一幕,刚刚沉默不语的几位老寨主满眼含泪,他们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是交给大寨主和正值壮年的五寨主。
但在神女这件事上,他们是发自真心地承认了她的神迹。龟神大阵的事到底如何此刻已经是另一回事了,在他们看来,真正的神女又怎么会在乎他们的尔虞我诈,神就是神,神关心的只有生灵本身。
这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神。
接下来,洪叔出面把龟神大阵的骗局告知了诸位寨主和长老,在大家或震惊或疑惑的神情下,大祭司出面对所有的事情供认不讳。
他随手一指,刚刚死去的面具长老和抬着轿辇的童子全都原地化成了一滩脓水,恶臭熏天。
“这些都是用死尸做的傀儡,有人利用我之名给成都府下了禁术,目的在于窃取神兽气运,你们不过都是被利用之人。”
大祭司嫌弃地再一挥手,那些臭气熏天的污水便燃起鬼火,不一会儿便被烧了个干净。
“难怪,我就觉得大祭司和之前有所不同,还以为是我记错了。”大寨主库尔巴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