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寨十位寨主面对诡异的骄撵,人人自危,齐刷刷跪地。
只见骄撵的丝绸挂帘被一阵带着异香的风吹开,一位戴着面具的白袍道人缓缓从里面走出。
“恭迎大祭司驾到!”以大寨主为首的众人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起来吧。”浑厚自带回响的声音落下,众人起身低着头退至两边,从中让开一条路。
大寨主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记得大祭司声音尖细如女人,怎么如今变了?而且大祭司从不离开骄撵,这次怎么主动下来了。
不等他疑惑太久,大祭司飞身跃下漂浮着的骄撵,奇怪的香气被风吹散后,更是显得他气场毕露,众人又是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大寨主看着身长几乎四尺的男人,心中疑惑更甚,但还是低着头跟了上去。
大祭司走到堂中坐在位首,那面具长老似乎是被什么感召,疾步上前跪在他面前。
“主人,神龟大阵已破,十大寨违背誓言在先,是否要全部诛杀?”
此言一出,所有人惊出一身冷汗,大寨主库尔巴急忙上前,低着头单手覆于胸前。
“大祭司明见,龟神大阵不是我等故意打破,是朝廷派人摧之,我们已经抓了他们回来请罪,还请大祭司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不要怪罪族中众人。”
哎,上首的人叹了口气,“就凭你们几个想必也不敢破阵,只是这大阵没了,你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要知道,当初杜鸿渐愿意把茶山交给你们管理,可是我前去作保促成的,如今你们没有了用处,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大寨主低着头,掩去眼中的恨意,久久没有说话。
当初十大寨夹在南诏国与成都府之间,边境屡屡发生冲突,受灾的却是他们十大寨,寨中男丁几乎战死。
后来,成都府和南诏国为了得到茶叶巨大的利益,这才签订了休战文书。
至此,十大寨才能平稳度过这些年,山中茶叶每年向成都府和南诏国分别进攻八成以上。
剩下两成养活了寨中上万族人,他们也终于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谁知,这朝廷又盯上了他们的茶山,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日子又没了。
他很想说,他想直接反了!
但是那么多族人的命,他不敢赌。
如果龟神能回来,如果他们能有真神庇佑,那么,就算再牺牲几个洪家寨,他也是愿意的。
“求大祭司给我们指一条活路!”大寨主咬着后槽牙,嘴里一股腥甜。
大祭司嘴角微微上扬,站起身来走向跪着的人,每一步似乎都踩在他们的命门上,大堂里安静地能听到众人的心跳声。
终于,他停在大祭司面前,伸出手,本来额头点地的老五眼里流下眼泪,最后忍无可忍,一怒暴起,“住手,有什么冲我来!”
咔嚓一声,那是脖子被拧断的声音,老五瞪着眼睛愣在原地。
此时,大寨主额头的冷汗滴落,他木讷地抬起头,看见的却是大祭司拇指和食指掐断了面具长老的脖子。
大堂里陆续有人抬起头来,所有人都和老五一样有些不知所措,只有库尔巴还算镇定,他又低下头,声音微颤:“不知大祭司,这是何意?”
大祭司盯着已经死透了的面具长老冷哼一声,随即嫌弃地把他甩开,站起身来用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不放过,那就只能反了他们的天了。”大祭司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堂屋内,凝滞片刻后,库尔巴和其他人突然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大祭司。
“大祭司,此言何意?”库尔巴眼眶红了,“求大祭司做主,我等不想大动干戈啊。”
老五没忍住喊道:“大哥,大祭司都准了,你何必还拦着,我们就反了能如何?”
“闭嘴!”大寨主回头瞪着老五,其他人也都被他这一瞪打消了想要说话的念头。
“大祭司,我族人好不容易休养生息这些年,家里的儿子还没给老母亲尽孝,不想让他们就这么白白死在朝廷的恩怨里,还请你发发慈悲,再帮我们一次,这一次,就算是要血祭我来换取龟神庇佑,我也在所不惜!”
库尔巴字字泣血,他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们去送死,更不希望那些天赋异禀的女娃蛊师被当成棋子被利用,这些才是他的命根子,他不能舍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