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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食人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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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沉默了,就连老五都咬着后槽牙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大祭司见状,低低地笑出了声,“有我在,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正在这时,阿萝风风火火从外面冲了进来。

“阿爸!神女来了,是真的神女来了!”五寨主罗罗五一看见女儿表情就柔和了不少,但库尔巴却紧张起来,他是真的怕了,怕那些人盯上他们这些女娃儿。

“胡闹!”大寨主看着冲进来的阿萝,脸色瞬间变了,几大步上前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好似生怕被大祭司看见。

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声龟鸣震彻山谷,堂所有人闻声皆是一震,随后以大寨主为首的,所有人都奔出大堂,只见郁郁葱葱的茶山上,一只行走的铜龟正缓缓朝他们而来。

铜龟的步伐并不迅疾,甚至可以说沉缓,每一步落下,却都似带着千钧的重量,与整座蒙顶山的脉搏共振。

“咚……咚……”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叩在每个人的胸膛上,与心跳强行同步,震得人气血翻涌,灵台嗡鸣。

原本因大祭司降临而弥漫堂内的阴冷异香,竟在这沉浑的足音中被涤荡、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冽生机,混合着远古岩石与青苔的湿润气息。

十大寨主们奔出大堂,站在石阶上,举目望去,所见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缩。

茶山苍翠的背景下,那尊传说中的青铜巨龟,是他们世代敬畏又恐惧的“龟神”象征,正踏着真实的土地,缓步而来。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它翡翠与青铜交融的甲壳上,折射出并非金属的冷光,而是温润内敛、如水波流转的灵光。

甲壳上那些曾被岁月磨蚀的古老符文,此刻如同呼吸般明灭闪耀,每一次明灭,都仿佛引动四周草木微微摇曳,发出无声的欢鸣。

最令人心神俱裂的,是龟背上那道素白的身影。

龙念并未刻意端坐,只是随意倚着龟颈,一身简朴白衣在满山翠色与铜龟灵光映衬下,洁净得近乎耀眼。

她面色依旧有些苍白,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被山风拂动。她的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与身下那威严古老、步步引动地脉共鸣的灵龟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她没有俯瞰众生,目光只是平静地望向大堂方向,但那双眼睛,清澈,沉静,深处却似有星河流转,又似能映照出每个人心底最隐秘的波澜。

灵龟行至广场边缘,停下脚步。它微微侧首,那双燃烧着帝王绿翡翠般灵火的眼眸,温和地扫过台阶上僵立的人群。

目光所及之处,几位寨主竟控制不住地膝盖发软,那是来自血脉深处、对真正“山岳之灵”的本能敬畏,与他们以往在祭坛前感受的阴冷压迫截然不同。

阿萝挣脱了大寨主库尔巴的手,跑到最前面,兴奋地指着:“阿爸!你看,那就是神女姐姐!龟神听她的话!”

罗罗五浑身僵硬,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那尊曾需要洪家寨世代血祭、被大祭司描绘得贪婪可怖的“龟神”,此刻温顺地伏低身躯,方便背上的人下来。

龙念轻轻拍了拍龟甲,灵龟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鸣叫,似在回应。随后,她翩然落地,动作轻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素白的裙裾拂过沾染露水的青草,所过之处,草叶似乎更加挺翠。

她没有立即走向严阵以待已被震慑得失了方寸的寨主们,而是微微仰头,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这片土地最真实的呼吸。侧脸线条在灵光映照下,显得既脆弱,又无比坚韧。

然后,她才转过视线,目光落在了大寨主,这位十大寨名义上的领袖脸上。没有咄咄逼人,没有兴师问罪,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震撼中,龙念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山涧清泉,洗去心头的躁动与尘埃:

“龟神从未离去,只是沉眠。庇佑这片土地的,从来不是血食与恐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寨主惊疑不定的脸,最终,落在了他们身后那幽深的大堂入口,仿佛能穿透建筑,看到里面那位“大祭司”。

“而利用恐惧、扭曲信仰、以众生为棋的,”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冰冷的锐意,“今日,该到清算之时了。”

话音落下,她身侧的灵龟昂首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吟,群山回应,万木萧萧。

十大寨主们,包括最桀骜的罗罗五,此刻都如同泥塑木雕,心中掀起的滔天巨浪,远比面对大祭司的威压时更加汹涌澎湃。

他们隐约意识到,眼前这位乘龟而来的女子,带来的可能不仅是一场风波,更是一场足以颠覆他们过往数十年认知与生存方式的神启。

此时,大祭司缓步从大堂走出,众人看着两位他们惹不起的存在越来越近,心不由的提到了嗓子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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