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医护人员们紧急地从救护车上将患者从担架床运到推床上，往医院里推去。

医院里，机械声，人声，把空间和耳朵填得很满，男孩蹲在手术室的地上，捂着耳朵，自责地哭泣。

他的后脑勺被重重一击，男孩感觉软绵绵的，不疼，只是哭得更厉害。

那边男孩父亲脸色很难看，失望地说：“你是该多反省反省，你妈的身体为什么变成这样，哭有什么用。”

然后泪眼模糊间，周围所有一切发着滋滋声，手术室灯灭，男孩看不见了，周围陷入黑暗。

男孩身体不见了，嘴巴最先消失，然后眼睛、四肢，只剩一副耳朵。

传来一个个噩耗，医生无奈地宣布着：“我们尽力了。”

另一个医生说：“病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确认死亡时间是……”

母亲的哭声，父亲的责骂：“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全消失殆尽。

然后世界只剩孤独的男孩和他听话的耳朵。

卢毅吓醒了，浑身冒着冷汗，仿佛被浸透。

他惊魂未定，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下床喝了水，又吃了根能量棒。现在他特想抽烟，脑子里乱得很，感觉有虫子在全身乱窜。

他还是躺回去了，眼睛闭着，一次次处在睡着的边缘，被意识一次次狠狠地拉回。

然后好不容易睡着了，手机响了，他烦躁地接了起来，但还是温和地说了声：“喂。”

对面是节目组的执行导演，他问道：“那个，卢毅啊，节目开录了，在后山，你怎么还没到啊。”

说实话，他不太想起，想着要硬爬起来吗。

挣扎了一会，轻声说：“导演，抱歉啊。我想休息一下，今天的游戏能请假吗。”

对面冷冷地答着：“那今天中午的午饭就你来做，这样对大家公平些，是吧。”

他答应了，便匆匆挂了电话，扔到一边，接着闭眼，想再休息会儿

“原来拒绝和被动接受，结局没差太多，但自己会稍微舒服些。”他心想。

不，他不能接着想了，他知道意识会习惯地带自己复习噩梦，得删掉，然后放空、放空……

他睡着了。

楼下传来了吵闹声，是那些人在山上找植物回来了。

有个女艺人和另一个人抱怨道：“十二月的太阳也挺晒的，上妆前隔离和防晒都没涂啊，晚上得涂个晒后修复的面膜。”

另一个男成员大声地喊道：“真饿啊。”

卢毅知道他该起来了。

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了。

工作人员走过来，说：“午饭，就拜托你了。”

站在燃气灶前，他有些无措。

他学着上次陈亚桉的样子起锅烧油，把菜放下的时候，锅中起了大火，他慌乱地向后退，想着得用水灭火。

摄影师本想着过去帮他，有个男孩径直走过来，拿起锅盖，用身子半贴着受惊的卢毅，把那团火盖住了。

摄影师用镜头捕捉着，一个灭火的温馨镜头。

那一刻，卢毅想回过头，反转这个背对的轻拥，碍于镜头，还是关了火，简单收拾了一下台面。

陈亚桉退到一边，挤了个笑，刚办完奶奶的注销手续的他心情不是很好。

但还是耐心地看着卢毅，说：“按我说的放食材，调料就好，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