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碎发落在莫愁耳廓,随着她走路抖啊抖,阿晋看着觉得有趣,下一秒却看她突然耳廓红透。
几人很快拐出柳溪街,没留意到他们身后,两个伙计已经站起来收拾他们的烂摊子,眼睛像毒舌一样,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更没有留意到,旁边胡同里,一道绿影闪过。
陈峰的腿没大事,不过旧伤未痊愈,还是需要好好修养,医者建议他卧床半个月,他不放心乞儿和莫愁说什么都不肯在家修养。
“我陪她们。”阿晋说。
原本他也是打算想过来保护她们的,刚起了这么大冲突,对方明显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不放心。
事情定下来后,各自采买好回家。
一路上,阿晋看莫愁双眉微蹙,对路上一切事物都视若不见,神情异常专注,这是她在思考,便没打扰她,一路无话。
莫愁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事情。
她们的面摊现在刚起步,规模已经稳定住,要想赚更多,就需要规模再扩大一些,常见的手法,要么开分店,要么开加盟,但这些时机都还不成熟。唯一可行的就是产量增大,同时销量增大。
产量增大,需要原材料跟得上,人手跟得上,销量增大,需要扩大销路。
对了,还有同行竞争,当前这家对手,明显不是什么坦荡的人,一次不成,还会再出招第二次。
下一步,对方可能出什么阴招呢?
莫愁能想到的,就是下毒和污蔑。
污蔑她的东西不干净?或者像三婶儿那样,污蔑她下毒?
该怎么提防呢?
可是,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防不胜防。
直到吃完晚饭,这些问题还在莫愁脑袋里转。
阿晋还在她对面写标签,好看的馆阁体,落笔是“菌子酱”三个字,见莫愁脸上神色转为凝重,他觉得自己心上也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担心明天?”他轻轻问,声音低沉却温柔。
莫愁伸手取过一张标签,墨迹虽未干,却依然能看出浓淡相宜,莫愁突然想到一个注意。
“你的字,容易模仿吗?”
阿晋看她脸上神色,想了想:“不那么容易。”
馆阁体与楷体算同源,会写不难,写好却不易。
“如果有人冒用你的字,你能一眼识破吗?”
“能。”他的字是从小练的,先生严厉刚正,单提笔悬腕一个姿势,也要纠正数遍。
“别人也能看出吗?”
阿晋思考了一下,即便有人能将字型和他练到一模一样,他也能一眼看出不是出于自己之手,型再像,意不同,气象不同。可是别人……
“不一定。”阿晋如实说了。
灵光乍现的主意想不通,莫愁眼里的光暗下去,她倒不是灰心,只是脑袋实在有点累。
阿晋看在眼里,心里快速盘算,她为何要辨别别人冒充他的字或者他的人,明明他现在只是阿晋,无人知晓他身份。
身份……
阿晋模糊地捕捉到重点,试探地问:“是要做身份识别吗?”
莫愁眼睛一亮:“是!”
她心里惊叹,自己什么都没说,只问了一个问题,他竟然会有这么精准地分析。
“也许有更简单的方法。”
话音刚落,莫愁好看的小脸突然往前凑了凑,一双好看的杏眼亮闪闪,满眼都是期待。
她已脱去那副干瘦病体,虽身量娇小,眉眼间,却满是不容错目的明媚,只是她自己却觉毫无知觉。
就这样送到他面前。
心脏莫名胡乱跳了几下,阿晋呼吸一窒,垂眼避开她让人心乱的视线,柔声给她解释。
“细作们在确认身份的时候,会用有密令和信物。”
密令和信物!
莫愁眼睛一亮!是了,信物识别,再合适不过!
她看过很多谍战剧,有的信物是物件,有的信物是图案,人手一半,碰面时能拼起来,就是自己人。
脑海中信息飞转,莫愁怕记不住,拿过他手里毛笔,在纸上记录。
手上突然又空了,阿晋看着自己悬着的手腕,还保留着握笔姿势,像白天一样,臂弯里却已经没了她腰身的绵软。
她温热的指尖,拂过他的手背一触即走,像蜻蜓落在花瓣上,花瓣落在水上。
阿晋有片刻失神,抬眼看向莫愁,她正拿着毛笔写写画画,口中还哼着奇怪的曲子,像童谣。
“一点飞上天,黄河两边弯……”
等她画好举到面前,阿晋一愣,看起来都是熟悉的笔画和线条,组合在一起却如此陌生,像符号,像画,又像字。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