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
申余臣沉声:“一千七百多支针剂,你一点都不恨吗?”
申余臣声音无意识越来越大,几乎在冲着姜涤发火:“身上那么多伤疤,你能轻易替年幼的自己原谅了吗?”
“你不想牵扯其他人,你觉得所有人都无法抗衡官.商.勾结的势力,你认为和他们作对只有死路一条。可是姜涤,你自己呢?你心里的恨意难不成没有一刻是崩裂的吗?”
“姜涤,不可否认你挣扎过,不然不会在一开始挑中了我。”申余臣望着他,肯定说道。
“既然你选择过我,那么你这一辈子只能归我管,谁都不能干涉你活下去,包括生老病死,包括你自己。”
“你不爱惜自己我替你,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体差到再晚些遇见我几天,就没救了!”
申余臣越逼越近,车内凌厉的信息素浓度不断升高:“姜涤,不要逼我。乖一些,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
姜涤一只腿半跪,一只腿屈蹲,在副驾驶的狭窄空间弯腰撑身,冷峻伸出手。
他的右手毫不犹豫扇到申余臣脸上。
申余臣被一手力气扇偏了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唇角勾起笑,抬眼中兴奋又戏谑,眼神乖戾以下犯上。
一双讥讽和一双迎难而上的眼睛对冲。
姜涤冷淡吐出两个字:“开门。”
申余臣像是在看一条冷艳的蛇,欣赏他,想要掌控他,情.欲与掌控欲达到顶峰。
车门没开,车打火启动了。
姜涤单薄的身体因惯性摔向椅背,申余臣的一只手却稳稳地扶着他腰脊缓冲,接触的温度再次交织。
姜涤冷漠:“滚,不该碰的别碰。”
申余臣的手能清晰感知到姜涤说话时脊背传感的震动,酥麻温热,转方向盘时依然不舍得收手。
申余臣:“刚才有句话是我说错了,你没有动手杀过人。”
姜涤瞥他。
申余臣的笑弯出弧度,危险而残忍:“否则你会知道杀人有多简单。”
姜涤系好安全带,侧脸看他:“你还说错了一句,我并不恨。”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任何援助,不好奇幕后主使是谁,命运让我忘记那两年的记忆,就是在最大程度地保护我。”
姜涤淡然:“人总该认命,至于申警官为什么非要飞蛾扑火,我倒是挺好奇的。”
申余臣不笑了,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的脸色,发觉他说的是真的:“我认为告白不该在这种氛围下说出口。”
姜涤笑了一下,接着面无表情:“有病。”
申余臣:“等你清醒之后会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吗?”
“……”
姜涤沉默良久:“不会。”
申余臣真诚地说:“我想请你不要寻死。”
姜涤:“你没资格命令我。”
申余臣:“等我处理好一切,你的身体我也会疗养到最好,不要再撺掇自己潜意识活不久了,想想生生,她还在养母家等你。”
姜涤丢下一句:“先管好你自己吧,自己找死我可不管。”
“嗯,谢谢关系,”申余臣温和地揉了两把姜涤的头顶,“我死了你不用管,我死后你也要好好活。”
姜涤拍开他的手,看他的表情像看一个疯子,他也这么说了:“疯子。”
申余臣看向远方,释然彷徨:“我会和你一起活很久。”
“姜涤,你讨厌我吗?”
“……”
“晚上吃清炒莴苣好吗?”
“随你。”
再一回头,姜涤缓慢地和申余臣对视:“为什么你要我珍惜生命,自己却肆无忌惮?你有父母,有未来,偏偏堕落在浑浊的崇弥市。”
申余臣的心在猛烈跳动:“你在吃人的沼泽里不断挣扎,我看得见,所以想拉你一把。我有私心,想救你。”
“你知道自己躲不过,拼尽全力想把我推出局,可你忘了自己一开始也曾向我求救过,我无法视而不见。”
申余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说自己微小渺茫,但我眼中只装得下你一个人,你的存在补全了我的空缺,那么这将是我今后的唯一意义。”
“姜涤,你应该也想过拯救其他和你一样凄惨的孩子们吧?”
姜涤眼尾下垂,迷茫地垂下眼睫,痛苦又麻木:“没有希望,没有希望,没办法,没有一点办法,没有人能好好活下去。”
姜涤最后哭累了,皱着眉歪头不安稳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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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姜涤回家后,申余臣带领一众警员加班,特意去了墓地旁的酒店一趟。
申余臣的脸色很不好看,胆战心惊的警员拿出缉拿凶犯的架势扫荡各大房间,这家酒店鱼龙混杂,零零散散带走三分之二的人。
申余臣拨通一个电话:“段月,严查崇弥市一所酒店,位置发你。”
申母小秘书段月差点冲手机敬礼:“好的!”
申余臣拧眉,心情不爽问:“为什么酒店要在这儿开业?”
段月急忙简单了解一番:“哦!”
“少爷,这其一肯定是因为便宜,其二是为了招揽顾客。”
申余臣:“出行距离远,还建在墓地旁,有什么招揽顾客的优势?”
段月意味深长地解释:“少爷,很多已婚人士会借口扫墓,在附近情侣酒店约会呢。来的人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扫墓的两个小时足够他们颠鸾倒凤好几轮。而且扫墓这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还能树立自己孝顺、深情的形象。”
申余臣:“知道这么多?”
段月:“咳咳,少爷,这家酒店查到黑料后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