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灯旷安顿好姜涤,放心走了。
姜涤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刚准备打开家门,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捂住嘴,拖进了身后的门。
姜涤的后身被一个健壮的身躯贴近,他没有挣扎,因为这里是申余臣的家。
申余臣半搂半抱地把姜涤放在沙发上,用手给他揉了揉脸:“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脸这么冰。”
“外面好冷。”姜涤声音轻轻的,像在撒娇。
他从不觉得申余臣危险,且在申余臣潜移默化的肢体“教导”后,对这些接触不再大惊小怪。
申余臣的家里提早开了空调,温度很高,一下子驱散了姜涤身上的寒气。
姜涤舒服得眯了眯眼:“余臣,这几天谢谢你。”
申余臣单手贴着他的侧脸,轻轻托举:“涤,盛灯旷比我更有钱,比你认识我的时间还要早,可你没有选择她,为什么?”
申余臣半跪在姜涤身前。
申余臣几乎和姜涤平视,姜涤的小动作一览无余。
为什么?姜涤沉思。
姜涤的脸有些红,头脑发热。
申余臣摸到姜涤湿漉漉的鼻尖,稍稍调低了温度。
申余臣温声:“姜涤,说话。”或者骗骗我,给我一份安全感。
姜涤吹了寒风,猛地进入温室,大脑转不了弯,他以为的申余臣在表达:你是不是另有所图?
姜涤后脑阵阵钝痛,皱着眉,思考不出办法。
申余臣发现姜涤表情不对:“要喝水吗?”
姜涤点头。
到底为什么?他似乎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就像上次心理治疗发现八岁和九岁的记忆断层一样。
就连铁了心跟着申余臣,也是潜意识推着他做出的选择。
蓦地,姜涤被书架转移注意力。
书架上有样东西与书格格不入,似乎是红色硬壳的证书。
鬼使神差的,姜涤伸出手翻开——
■光 ■明 福 利 院
瘦削的人影骤然脱力,发出骨头撞击地板的钝声,他颤抖着跪在地上。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能听到尖锐的耳鸣声,前所未有的恐惧侵袭全身,摇摇欲坠。
为什么……为什么……
姜涤蜷缩着身体痉挛,双眼无神地睁大,急促喘息。
双手不断发抖,小腿抽筋似的凌厉的痛,整具身体惧怕得失去行动能力。
申余臣为什么和他们有联系?
姜涤强行掌控手臂的意识,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强制双手不再发抖。
他只有一个想法。
要逃出去,逃走,他不能死。
姜涤仿佛被扼住咽喉,双眼充血,强烈的求生欲逼迫他踉踉跄跄往外跑。
还未跑出去,姜涤被人死死摁在墙上,与对方的呼吸纠缠,交错抗争。
姜涤吓死了,他不敢看申余臣的眼睛,双腿都在发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但一想到会被逮回去,浑身都在冒冷汗,两眼发黑昏了过去。
申余臣抱着吓极的姜涤匆匆回卧室。
两个小时后,姜涤慢慢苏醒,意识错乱得分不清状况,乖乖地被人喂了热水。
热意滑入食道,饱腹感侵占恐惧。
他迷茫地看向身侧,对上申余臣悲伤的眼睛后,满心只有一个想法:似乎不该这样对他。
姜涤心想:我怎么能怀疑他呢?
申余臣低声问:“还喝吗?”
姜涤点头。
等申余臣走出卧室,姜涤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1217. 不要怀疑申余臣。
手机熄屏,姜涤的眼瞳颤了颤,再一眨眼,整个人对陌生的环境显露出绝望的迷茫。
他下意识打开手机,喃喃读出最新一条笔记:不要怀疑申余臣。
然而姜涤疑心作祟:他自己怎么可能打出这几个字?难道申余臣知道他有写备忘录的习惯,所以故意在上面写来欺骗他?
申余臣敲了敲门,直到里面的人说“请进”后才敢推门。
玻璃杯轻轻放在桌上,一声脆响。
姜涤跟着响声打了个激灵,浑身上下拉满警戒。
申余臣半跪在姜涤面前,忏悔:“涤,原谅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问了。”
“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我,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该无理取闹惹你生气。”
姜涤不说话,他突然有了一种调.教笨蛋的负罪感。
所以,备忘录上的记录大概率是真的。
姜涤的声音在颤:“你为什么有福利院的捐款记录?”
申余臣不明所以,他以往接了杀人单子,收款后就会把一部分钱款捐给福利院和被罪犯毁掉的家庭,至于是哪个福利院,他没有仔细筛查过。
申余臣老实回答:“算是……行善积德吧。”
姜涤:“光明福利院你有印象吗?”
申余臣思索一会:“记得,院长叫卜诗仁,很会应酬,那里的孩子面黄肌瘦,所以捐了很多年。”
姜涤的手在发抖。
申余臣心底闪过一丝疑虑,他记得姜涤在孤儿院住过,最巧合的是姜涤“不记得”名字。
是真的忘记,还是刻意不想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