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灯旷递来一支签字笔，和红色印泥：“敢不敢签？”

两页的空白合同，意味着上面写什么无理要求，申余臣都得认，除非姜涤个人否决。

申余臣没有犹豫，签名、摁手印一气呵成：“现在他归我了。”

盛灯旷左右摆动食指，手里的三页纸哗哗作响：“错了申先生，是你归他。”

申余臣微笑：“谁归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盛小姐没有姜涤的监管权。”

盛灯旷的话一下子堵在气管里，嗤嗤冒火，一双眼睛像是要把申余臣的背影刺穿，拿出手机给姜涤发了几条60秒语音骂他。

另一端，姜涤默默关闭手机音量，挨个转文字。

姜涤发了张可怜兮兮的表情包，询问盛灯旷对申余臣的印象怎样。

对面沉默几秒，无中生有罗列一大堆申余臣的缺点。

半小时后，盛灯旷淡淡打出几个字：

[旷姐]：其他尚可

姜涤开心地打字：

[J]：对吧，我就说他是个好人！

盛灯旷只恨自己手机伸不到手机屏对面，没办法扇醒这个恋爱脑。

她垂头捂脸，发语音：“我说宝贝儿，能不能听听前面十分之九的评价？”

骤然，盛灯旷手机发出警报，她皱起眉调出监控。

只见，申余臣在拆除针孔摄像头最后一秒前，礼貌地给盛灯旷打了个再见的招呼。

监控屏幕下一秒变黑，弹出一个又一个红色警示弹窗。

盛灯旷把碍眼的手机丢到一边，喝冰水降火。

她不是没想过把姜涤勾到手里，她曾经真的动过心。

姜涤性格随和，习惯夸赞别人，加上他独树一帜的浪荡外表，盛灯旷才有想把他收入囊中的意思。

彼时通过姜涤介绍，她成功找到了薪资更高的跳板。

饱暖思淫欲，姜涤这样好的人少之又少，不可多得，就当报恩了，盛灯旷潇洒又心痒地想。

盛灯旷手里的金属钥匙是姜涤亲手递给她的，怕她没有家住。

她专挑了姜涤洗澡时上门，姜涤不会想到，一枚钥匙换来一个采花贼。

盛灯旷悄声进门，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浴室门是坏的，一推就开。

迎面而来的先是水蒸气，然后……她看到了姜涤的后颈腺体，傻傻地呆愣原地。

姜涤听到开门声没有慌张，被打湿的红发贴在脸颊上，脆弱苍白，温驯有度。

他淡定地扯过浴巾披在身上，刻意遮住后颈，回头微笑，歉意地看她：“抱歉，吓到你了？”

那双浅色眼睛很温柔，就好像时时刻刻关怀着对方：“有什么急事吗？”

盛灯旷失神地想要上手触摸，姜涤不露声色后退。

盛灯旷的表情有点僵：“怎么搞的？”

姜涤不好意思地解释：“家里人不小心弄坏的。”

盛灯旷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圈，那么凌乱深邃的刀痕，是家里人不小心弄的？！

她十分想要抓着姜涤，逼他说出真相。

可她蓦地回想起，方才因为自己的不知分寸、姜涤后退了半步。

盛灯旷沉默地转身出门，背靠着浴室门一边无声哭，一边痛骂伤害过姜涤的人。

正是这个小插曲，盛灯旷敏锐地意识到姜涤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他的情感并不是能任人糟蹋的。

她退缩了人生中的第一步，她更有把握和姜涤当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照顾他像照顾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

盛灯旷永远忘不掉和姜涤第一次的遇见，她在法庭上把前夫大骂一通，刚烈地选择净身出户。

办公室里灯光昏暗，盛灯旷无家可归，木着眼睛躲在办公桌下哭，这是她这辈子最狼狈最难过的时候。

也是她最穷的时候，一份客服工作首月月薪2300，次月结。

盛灯旷模糊的视野中，她先看到一只漂亮的手，推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又推来一碗肉菜，最后一碗青菜。

漂亮洁白的瓷碗剐蹭着水泥地，闷闷的摩擦声像在细细研磨。

就在她想爬出来道谢时，被一抹亮眼的烛光闪花了泪水。

是一个小巧的蛋糕，上面插着一只点燃的蜡烛。

姜涤半跪在一旁侧着身体，小狗一样探过头，微笑：“吃吧，先吃饱。”

饥肠辘辘的盛灯旷没功夫继续哭泣，她的味蕾代她品尝人生预支的一小抹香甜，口腔里含满劣质的人造奶油，一口米饭，一口肉。

那时，盛灯旷就在想，姜涤很会勾人，然而他本人却对自己的恶劣行径一无所知。

.

夜里，姜涤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脸上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冷：“姜喜，你又救了一个人，她现在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