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余臣嗅到他身上暖融融的太阳味,猜想他应该刚换好衣服,伤口也已经好得快差不多,左臂能够自由伸展。
申余臣心不在焉,一门心思打量姜涤的全身上下:“姜先生,我能去你家吃个饭吗?”
姜涤惊讶:“吃饭?可是警察不是应该和民众保持距离吗?”
申余臣伸手抚摸他凌乱的红发,一点一点揉顺:“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好朋友”三个字咬字极重。
姜涤呆住:“朋友?”
申余臣笑吟吟的:“一起上下班,同患难共生死,还知道外人不可能清楚的私密事,难道还不能算作朋友吗?”
姜涤眨了眨眼,瞄见申余臣背后的家门渗出缕缕黑烟:“?”
“申警官,您的家还好吗?”
话音未落,那道门悠悠敞开,露出烧成黑炭的墙壁,以及不堪入目的狼藉。
申余臣倜傥自如,缓缓摇头:“不太好,不过我已经通知人过来收拾了。”
姜涤只好打开门。
进门后,姜涤局促地坐正,还未来得及开口,申余臣毫不见外地坐在他身边。
申余臣剪裁利落的西装裤,故意紧贴姜涤绵软的家居服,腿间感染彼此的温度。
申余臣彬彬有礼,抢先问:“姜先生,我能在你家借住一夜吗?”
姜涤喉口发紧,说不出拒绝的话,就算是只小狗他也不忍心它赶去炭火房住。
他默默扣紧靠近领口的纽扣,为难地说:“这……”
申余臣:“没关系,我不介意,想必姜先生也不希望我在楼梯间露宿一晚吧?”
姜涤:“这不……”不好吧。
申余臣得逞微笑:“不客气,谢谢。”
姜涤:“?”
申警官的矜持呢?
姜涤歉意地告知:“申警官,我们家只有一间卧室。”
申余臣表面上保持礼貌,心中激起一阵狂风巨浪,他不是很想听姜涤与孙明共睡一张床的爱情故事。
一个字都不想听,任何关于姜涤和其他人的爱恋情节足以令他抓狂吃醋一个月。
要不是孙明插足,他一定会是姜涤最优秀的丈夫。
申余臣淡笑:“没关系,这个不用担心,姜先生能允许我睡沙发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姜先生想听案情进展吗?”申余臣胸有成竹地看他。
姜涤点头答应:“我先端出饭菜吧,申警官应该也饿了。”
申余臣扶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你坐着,我来。”
厨房内的餐具基本一式三份,大概就是姜涤、孙明以及生生的常用餐具。
锅内热着楼下买回的饭菜,申余臣小心地端到餐桌上。
申余臣本不想问,但一看到姜涤,就忍不住发醋:“姜先生,我用的是你前夫的碗盘吗?”
姜涤乖顺地笑了笑:“不是的,自从他死后,我第一时间处理完所有他用过的东西。”
姜涤以为申余臣嫌死人东西晦气,还问:“您现在用的是我惯用的瓷碗,请问介意吗?家中平时没有客人,所以没有准备过多的餐具。”
申余臣心动了,姜涤不但撇清了和孙明的联系,还硬要和他有关系。
他竭力对死者孙明保持冷漠与可观,但一想到他死了,就忍不住高兴。
申余臣微笑:“不介意的。”
他很荣幸和姜涤共用一碗。
申余臣状似斟酌,实则极其刻意地问道:“姜先生,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冒不冒犯。”
姜涤缓缓咀嚼一只蘑菇:“请问。”
申余臣早先假公济私,因为不知名的醋意,特意调查了孙明的感情史和私生活,就为了今天。
他要痛下杀心!
告诉姜涤真相,全盘托出孙明的癖好,刺痛姜涤那颗脆弱的心,教会他认清渣男。
申余臣佯装小心翼翼,抬眼看他:“你可能不知道,孙明喜欢女性。”
姜涤出神恍惚,回忆往事,那时孙明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只不过他后来全然忘了。
.
彼时,姜涤被敲晕送到孙明家,一睁眼就开始没日没夜地握刀防守,展现了惊人的执拗天赋。
终于有一天,孙明受不了了。
孙明的眼睛贪婪得发亮:“我喜欢女性omega,不会碰你,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待在我这儿,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姜涤分不清真假,但能看出他的贪欲极重,姜涤自己身上一定存在某样东西,对他来说极其值钱的东西。
那时,姜涤一眼看穿孙明的结局一定是死。
孙明肯为钱财坏事做尽,那么雇主便会因为他一文不值而弃之敝履。
自那日起,姜涤不再缩于墙角,也不再整日握着可笑的钝刀时刻防备,他学会了好好照顾自己,以及从孙明身上窥探有用的消息。
他绝不允许自己无缘无故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