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涤听到声音,睁大眼睛认真说:“不痛,一点都不痛。”
说谎。
每一次申余臣转身换水、换棉签时,姜涤都在“嘶”地偷偷抽气,他表面上伪装得过于完美,导致申余臣只能多次假装转身,生怕他的痛楚闷在心里。
在姜涤眼中是另一回事,申警官的手法过于小心,每当带有薄茧的手蹭过泛凉的皮肤,总有一种酸胀的感觉,大概是手臂麻了吧。
伤口的痛跟申警官的手法没关系,姜涤肯定地想。
血已经被止住了,简单包扎好伤口,申余臣如释重负地移开视线。
他的捏着小小的药罐,摩挲一下又一下,浑凉的瓶身无法消解指尖的炽热,气氛安静到令他有几分心虚。
幸亏孙明死了,不然,他一定会违背公序良俗——
“他经常打你?”申余臣看向身旁药箱,消炎镇痛、活血化瘀的药物一应俱全。
姜涤点头,毫不见外地扯开毛毯,露出满是伤痕的脊背和手臂。
“孙明在家时我经常被打,胳膊上、腿上都是伤。”
申余臣瞳孔一颤,用毛毯给他挡住白润的皮肤:“姜涤,我是alpha,你不能因为警察身份对我放下戒心。”
一眼过去,他身上有鞭痕,有刀伤,还有烟疤,更多的是一些陈年旧疤,孙明不是唯一的施害者。
姜涤单手捂紧毛毯,眼神很干净,没有丝毫旖旎。
申余臣垂下头,不去看他:“他死后,你的生活有没有好过很多?”
姜涤思索一会,不敢说却又很想开心分享,于是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是的警官。”
“你是在等私人医生吗?”
申余臣看了眼手表:“嗯。”
姜涤:“申警官,你看起来很有钱。”
申余臣:“嗯,我还有一些医生朋友,如果以后有就医需要,欢迎随时联系。”
姜涤好奇问:“也有儿科医生吗?”
申余臣很困惑,姜涤不像有孩子,家里也没有任何小孩使用的玩具、图书,为什么会对儿科这么执拗?
不过他还是答了:“有,我可以帮忙预约特殊通道。”
申余臣回头,姜涤有些呆怔,安安静静地笑着看他:“你好容易讲话呀。”
申余臣吞咽一口,呼吸乱了节奏,开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话没说完,门被敲响。
申余臣起身,礼貌地笑了笑:“我去开门。”
袖口里的拳头捏紧。
医生来了,和申余臣的判断一致,姜涤的伤口问题不大,伤处避开了关键的血管和骨头,当前状态需要多静养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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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余臣走时不忘把沾血的垃圾带走,送完医生,独自在楼道内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燃烧。
他轻呼一口烟雾,微弱的火光中,墨黑的眼瞳像湖沼一样深邃,他微眯起眼,脱掉大衣活动腕骨。
申余臣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不疾不徐的脚步逼近顶楼,他倏忽想到什么,单手摁灭了烟。
最后一抹光晕熄灭。
花盆掉落的位置是……
申余臣站定在原位,半蹲下观察,若有所思:“没有痕迹。”
随后,他看了一眼手机,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脏。”
很快,申余臣因没有收获叹气下楼,脚步声渐行渐远。
顶楼黑洞洞的外围爬上来一个人,他刚才蜷缩在室外的空调外机上,鬼鬼祟祟四处张望,脚步声淡去后才长舒一口气。
下一秒,那人汗毛竖起,脖颈间被冰凉的刀刃抵着,申余臣的瞳眸像垂涎的狼一样兴奋:“抓住了。”
他的身后怎么会有人?!那刚才下楼的人是谁?
黑影很快反应过来,这人有同伙。
他一股凉血上头,只剩下这一个想法:不宜久战。
可就在他找准时机反击时,整个人被踹到墙上,还未爬起来,又被擒住。
“咔嚓!”
申余臣拧断了黑影的手腕,毫不犹豫挑断他的关键骨筋,他的速度迅疾到恐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