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张得眉毛扭成一团,毫不迟疑:“我带你们去!我没有看见你们的脸,只要放过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断找补:“我只是被顾寄边胁迫,不然也不会做这些逆天行道的实验,而且……而且我已经尽力救他们了。”
H:“尽力救?失去赖以生存的腺体,没有信息素滋养的身躯会迅速枯败,你能怎么救他们?”
男人表情有些沉重:“只要任务目标有足够资金,我会窃取部分再生组织,通过手术帮他们延长寿命。孙明曾经给了我一笔钱,贿赂实验室里的内部人员,据说要帮助他的妻子活下去。”
申余臣眉宇压低:“后来呢?”
男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后来关于他妻子的摘除实验终止,孙明也莫名死亡,那笔钱我拿去给别的患者做了手术,绝对没有中饱私囊。”
去乱葬场的路上,几人心情愈发沉闷。
霹雳似的雨劈打在三人黑色的雨衣上,混沌的雷雨使小路泥泞,眼前一片模糊。
埋葬omega的地方郁郁葱葱,呈现一个凹陷的小盆地,杂草长势比别处更加凶猛。
挖掘一米厚时,有几具开始腐蚀的僵硬尸体,上头爬满了白色蛆虫。
再往下,依稀能看见几只偏黑色的腿骨,据药物腐蚀程度不同,不同部位的骨头展露深浅不一的黑色。
暴雨冲刷泥土,三人奋力用铁锨掘开土壤,将骨架装入麻袋。
粗略判断,近期放置的死者尸体共37具,而掩埋在更深处骨架数不胜数。
几个活生生的人面对堆积如山的枯骨,久久无言。
H转头询问:“怎么处理?”
“你和Q先录入查找一批受害人身份,隐藏信息源报给上级,”申余臣:“然后……找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帮他们晒晒太阳。”
“他们就交给你了。”申余臣向H示意。
男人忐忑不安:“我会跟你们走,可你们说过会留我一命……”
H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当然会,只要你出庭作证,扳倒顾家。”
男人震惊:“什么?顾家就是崇弥市的天,扳倒他让我怎么活下去?你们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H神情淡漠地将他劈晕。
雨水从黑色雨衣的边缘处滚落,凄凄冷冷的寒气渗入骨髓。
申余臣拖着尸骨,抬头说:“通知Q来接你,我需要去特联局一趟。”
H摁住申余臣的手,不甚放心:“S,不要冲动。”
申余臣冷静地从躺在地上的男人衣领拿出一粒追踪器:“如果我不去,我们都会死。”
H诧异地看向那枚追踪器:“可如果你出了事,你的妻子怎么办?”
申余臣缓慢摘下面罩,一滴黯淡的雨水滑过他的脸颊:“我不会有事。”
H大惊失色:“你你你是……”
申余臣没心情争辩:“快走。”
H听罢头也不回,一手拎着地上昏厥的男人,一手拎着半袋骨架跑远,遥遥嚎声劝慰:“无论你是谁!如果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帮忙。”
申余臣瞥了眼后备箱的另一半尸骨,一切情绪随着暴雨隐没泥泞。
车前窗雨刮器运转,路面压下两道凹陷的轮胎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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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时间,特联局逗留的人很少。
有警员和申余臣擦肩而过,愣了愣打招呼:“申队来了。”
申余臣擒住他放在口袋里的右手,铁钳似的强硬拿出,果不其然——他想通风报信。
警员表情控制不住扭曲,甩开申余臣的手迅速往外跑。
“砰!”使用消音器后的枪声闷响。
警员捂着腿痛叫,红艳的血液四溅。
恰巧李清正推开门,呆呆地看向申余臣。
申余臣命令:“给他铐上手铐,关进审讯室待审,一会儿会有私人医生过来帮他处理伤口,其余任何人不准靠近。”
李清正毫不迟疑:“是!”
两人长辈有过合作,可以说申余臣在特联局里,最相信的只有这个不着调的李清正。
申余臣不再多看一样,掠过一阵风去往楼上。
不出意外,那个人会留在特联局待命。
索命的枪口滚烫,申余臣推开办公室门,入眼是一个过于自负的背影。
听见开门声,聂白齿坐着转身,双手交叉,笑眯眯扭头问候:“申队,你终于来了。”
申余臣的枪口瞄准聂白齿:“现在死,还是审讯后留条命?”
聂白齿眼中透露冷漠:“老大,都说过了不要深究前尘往事,你偏偏不听,这下好了,上头不但让我杀了姜涤,现在多添了一个你。”
申余臣:“双手举起来,不然我开枪了。”
“老大,我真的很难做,”聂白齿挑衅说,“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背后枪声响的那一刹那,申余臣迅速反应过来身后有人,一个转身堪堪躲开子弹。
他下意识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射穿身后伏击者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