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拨通了。
申余臣哑着嗓子:“爸,我错了。”
余福玉难以置信,困惑问:“什么让你知错了?”
申余臣寡言:“我找到崇弥市的黑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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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涤醒了,表情一片空白,他把手放在心口处,那儿有淡淡的痛觉。
申余臣抱住他:“还记得梦里发生的事情吗?”
姜涤呆滞摇头:“不记得。”
姜涤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手捂着心脏处,深深咳了几下。
“我去换杯温水。”申余臣抚摸姜涤的后背,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卧室接水。
捂住心口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变成拳头摁压,姜涤难受得用另一只手借力。
心脏每跳动一下,他便会感受到牵连数条血管的抽痛,痛苦到试图用阻止心脏跳动缓解。
姜涤眼前黑白碎片变成乱码,沉重的思绪一股脑袭来。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一件关乎性命,很重要的事情。
姜涤下床,差一点跪倒在地,伸长手臂扶着墙走动。
他在书架上藏了一张病理诊断报告单。
姜涤忧伤地坐在靠窗处,癌症晚期,他没有几天可活了。
姜涤另外拿出一张白纸,一字一字写下遗书。
姜涤不禁沉思,有什么好写的呢?
他只有价值微薄的资产,没有任何亲人,有寥寥几个朋友,一个特殊的“丈夫”。
对了,还有女儿生生。
没有遗产的遗书只能抒发感情,姜涤停了笔,他似乎连情感都无法表述。
姜涤没注意,身后一个高大的人影抽走他的报告单。
姜涤吓了一跳。
申余臣的表情变幻莫测。
姜涤惊慌,自知抢夺报告单没有了任何意义。
姜涤轻叹一口气,淡淡解释:“余臣,我不是有意瞒你。既然你看到了,那么现在坦白吧。”
申余臣牵着他的手,坐在他身旁。
姜涤垂眼:“我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和你打好关系,为了等我死后,你能看在我的份上好好对待生生。”
“我的本意不是结婚,并不想插手你的婚姻,可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做出错误选择。”
姜涤抽开自己的手,凝重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肺癌晚期,就不要浪费钱救我了,就算撤销婚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申余臣面露古怪,指着报告单问:“涤,上面写的不是重症精神类疾病吗?”
姜涤自顾自说着:“求你一定要照顾好我的女儿……”
申余臣两手钳固住姜涤的肩膀,逼问:“姜涤,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女儿,生生真的存在过吗?”
姜涤不答,像是听不到申余臣说的话,眼神尤其迟钝。
申余臣把姜涤揽在怀里,释放大量的信息素安抚:“姜涤,对于你后颈残缺的腺体,你告诉过我好多个借口。有时会说生孩子损伤,有时说前夫的殴打,真相究竟是什么?”
姜涤视野模糊,张开口尝试好几次,难过地发出哽咽:“是我的养母、亲自用刀划伤的。”
相较于beta干瘪退化的腺体,姜涤后颈是更为丑陋的疤痕,宛如淡粉色的横纵沟壑。
申余臣抚摸他的耳垂,放缓语速:“涤,二十二岁的你生不出八九岁的女儿。所以……生生这个孩子怎么来的?”
——孙明案时,有警员提到过,姜涤询问医生八九岁的女儿怎么照顾。
——如果申余臣没有听错,姜涤曾经告诉过女儿必须逃掉,不要被抓回来。
——每次申余臣询问生生近况,姜涤总借口养母照顾,养母死后,又说生生会照顾好自己。
申余臣的目光瞥到书架上的铁盒,他伸手拿下来。
铁盒锈了点,很难打开,刚开一点缝隙,铁盖子差点被里面满满当当的现金崩开。
姜涤被响声惊醒,下意识责备地看申余臣:“余臣,你为什么打开给生生准备的钱?”
申余臣眼底暗红,瞳孔颤动:“生生是你、对吗?”
姜涤被年幼的自己困在十岁,无数次思考那天能够逃出魔窟的办法。
他固执地认为,有了钱就可以逃掉。
他想让化身成为生生的自己逃走一次,给年幼的自己一份迟来的“补偿”。
姜涤给申余臣看过“生生”的照片,无数细密折痕,像被暴力攥紧。
照片上的女儿短发朝天辫,或许正是为了迎合性格跳脱的苏渠月,任由苏渠月将他扮作女孩相。
照片上的他笑得很开心,那时他还很幸福。
照片老化褪色,看不出女孩发色,巧合地帮忙隐藏了“生生”的身份。
照片上的姜涤有着浅浅的婴儿肥,被照料的很好,能且只能在九岁、十岁期间。
因为十一岁的姜涤被送去麻木村,收养在姜由葵和康百世家中,一顿饱一顿饥,怎么能有过剩的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