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涤面露痛苦,两手撑着头,跌坐在地上。
他的手插在头发里,攥紧、用力,神色恍惚。
申余臣心跳漏了半拍,半跪在他面前握住姜涤伤害自己的双手,轻轻说:“别害怕,这里很安全。”
申余臣把姜涤搂在怀里,让他看不到光线,轻轻摇晃:“姜涤,别害怕,我在这儿保护你。”
姜涤的手有松动趋势,眼睛依然紧紧闭着,表情惊恐又悲伤。
“姜涤,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就是我。”申余臣安抚。
姜涤发抖的身体慢慢平稳,双手无意识抱着申余臣,有了温暖的依靠,安心地定了定。
“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忘了。”申余臣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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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姜涤躺在卧室床上,毫无征兆地睁开眼。
他缓缓起身,绕过枕边人,悄悄出门。
夜里很静,厨房的洗碗池“嘀嗒”“嘀嗒”,年岁老的水管漏水,一滴一滴坠入不锈钢碗池。
很吵,水很凉。
伸手抓不住水,使用不同类型的器具接水依旧有声音,纸张也只能储蓄有限的水。
它无穷无尽流淌,刀砍不断,火烧不尽。
“哐啷”薄脆的铁片和地面碰撞声。
姜涤猛地惊醒,他面前是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逼近。
申余臣低声:“姜涤。”
姜涤眼睛湿了,低头看向地面。
落在他脚边的是一把刀,姜涤无意识下差点拿着开了刃的刀自残。
申余臣弯腰,将控制水龙头的阀门关紧,滴水停止了。
姜涤沉默地低头,眼睛死死盯着申余臣的手,委屈得仿佛在说:救救我,救救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申余臣把他抱在怀里,轻轻说:“不怕,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姜涤脸上多了两道泪痕,他又梦见了:
那天被抓住后,在极度恐惧下,他向顾寄边撕心裂肺喊了一句:爸爸!
他寄希望于这个男人能放过自己,毕竟他们曾真的给过他几个月亲情,以至于姜涤赌上稀薄的运气、以及全部的自尊心。
顾寄边没有回头,他挥了挥手。
几个无舌男人得到命令,毫不留情地把姜涤推到车里,不再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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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余臣一晚上睡得很不踏实,他开始后悔过早唤醒姜涤封存的记忆。
姜涤的状态很不好,嗜睡、梦魇、意识不集中,走在地面上明显看出脚步虚浮,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下午五点,申余臣把手放在姜涤额头上,很烫。
体温计数值骤涨,远远高出正常体温。
申余臣的手扶着姜涤后背,一手扶在他腿弯下:“涤,我们去一下医院。”
姜涤翻了个身,滚落申余臣的手掌心:“我不去。”
申余臣只好退半步:“请医生来家里好不好?”
姜涤闭着眼睛拒绝:“不要,我没有生病。”
申余臣把湿毛巾敷在姜涤脸上,煎蛋似的翻了翻:“冰吗?”
姜涤:“不冰。”
申余臣:“当然不冰,你现在的热度,冰块都能被烫糊。”
姜涤又往远离申余臣的床边挪了挪,压根不搭理申余臣的话。
申余臣不敢等了,直接用薄被卷起姜涤,扛在肩上,威胁:“跟我走还是请医生回家?选一个,不然一分钟之后立马去医院全身体检。”
姜涤被晃得头晕目眩,挣扎着说:“放我下来!不是生病!是漾情期!”
申余臣动作顿了顿,小心把他放在床上,担心地撕开姜涤后颈的阻隔贴,果然红肿发烫。
申余臣感受到了他的甜香,皱眉:“宝贝,漾情期提前了,必须去看医生。”
姜涤固执地往后缩,双目警惕澄红:“我不去!”
申余臣周身气压变低,脸上也不再是姜涤熟悉的温和,强硬:“姜涤,关乎你身体的事不要胡闹。”
姜涤不敢看他,把脑袋藏在被子底下,依旧往床边蹭:“我不去!反正快要死了!我不去!”
申余臣伸手一巴掌,被子底下的人突然不动了,紧接着爆发出一句愤怒的闷叫声:“申余臣!谁准你打我、打我!……”
那一巴掌落在姜涤.屁.股上,不重,但其中毫无反抗之力的羞辱,直接让姜涤面子全无。
申余臣沉着脸,伸手拨开被子,只见姜涤闷得脸颊和眼睛一样湿润,两颊碎发因薄汗湿漉漉的,格外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