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寄边手心里放了颗糖果，摆在姜涤面前：“好孩子，想吃吗？”

姜涤咽了口口水，摇头。

顾寄边笑问：“为什么？”

姜涤不安地用余光偷看卜诗仁，两只小腿不再摇晃，细细的手指抓着衣角，说不出话。

顾寄边淡淡看了卜诗仁一眼，手掌放到姜涤的头顶。

卜诗仁拍了拍姜涤的后背，忙说：“哎呀，这孩子性子木，有糖吃怎么不接？”

姜涤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忐忑地伸出手，抓紧顾寄边手心里的糖果。

顾寄边温和地笑了笑，收回手：“小孩子都这样。”

顾寄边微弯的腰站直，双手插到兜里，笑吟吟问：“你叫什么？”

姜涤声音嘶哑：“姜涤。”

“嗯，好孩子。”顾寄边朝卜诗仁使了使眼色，两个大人默契地出门。

姜涤两只手捏着糖果，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欣赏美丽的糖果纸彩色花纹，嘴巴开心地咧开，不舍得吃掉。

门外。

一个肤色异常苍白的女人透过门的缝隙偷看，瘦削到两颗眼珠微微凸起，上面布满红血丝，人偶一样僵直站着。

她的双手呈祈祷状放在胸前，嘴唇微动呢喃，衣着装扮尽显雍容，可过于瘦弱的躯干令她的华贵略显虚浮。

顾寄边走上前，扶着女人的腰，轻声询问：“渠月，这个孩子怎么样？”

苏渠月回神，她低着头看了一眼小腹，手轻轻覆在上面：“他可以。”

顾寄边赞许：“我也觉得可以，我找先生算过八字，姜涤的生辰旺我们孕育子嗣。”

苏渠月干涩的唇终于笑了，幸福地点头：“嗯。”

卜诗仁听了这话，谄媚的腰略微直了些：“这孩子好啊，院里最听话的就是他，从来不跟大人闹事。”

顾寄边谨慎问：“卜院长，你确定这个瘦小的孩子九岁了？”

卜诗仁义正言辞：“顾先生，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骗您呀！在院里，这孩子总是把肉和鸡蛋让给其他更小的孩子吃，头发变红就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就连个子也没长开，好好养养应该能再长高点。”

苏渠月：“老公，就他了，起码比其他孩子更合心意。”

顾寄边垂头轻吻苏渠月的额头：“好，我让管家多请些老师，教好了再送到你那儿。”

.

“腰挺直，肩膀打开，很好……”

拿着戒尺的钢琴老师接了通电话，叮嘱两句匆匆走了。

姜涤明显松了口气，听着脚步声在身后渐远，脑袋立马耷拉下去，是个小小的泄气身影。

忽的，一个女人忍不住轻笑。

姜涤猛地坐直，缓慢回头。

姜涤不好意思地把手放在耳垂下，问候：“夫人好。”

苏渠月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轻轻走近，给小小的姜涤捏肩：“很辛苦呢。”

姜涤身形绷紧：“怎么好麻烦夫人——”

苏渠月微凉的手指捏了捏姜涤的脸颊肉，还戳了戳：“还说这种话，都说过了我们是你的第二个父母，照顾你应该的。”

随着力道深入，姜涤紧张的心逐渐平静，真挚道谢：“谢谢夫人。”

苏渠月牵着他的小手蹲下，视线与姜涤齐平，神秘一笑：“走。”

姜涤从琴凳上滑落，被苏渠月拉扯得一踉跄，惊讶地跟着苏渠月小跑。

“夫人，老师说一会回来的。”

苏渠月撇了撇嘴：“不管他，是我让寄边把他叫出去的。弹琴多没意思，我小时候最讨厌弹钢琴了。”

姜涤心里的阴云驱散了些，期待问：“那您喜欢什么？”

苏渠月笑得很灿烂：“拍照呀。”

姜涤被拉到了一间贴满照片的房间，苏渠月领他坐到一个板凳上，自己摆弄黑色的复杂仪器。

姜涤好奇地盯着苏渠月看，突然仪器发出刺目的白光，慌得他闭了闭眼。

苏渠月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小涤不要怕镜头，这是在给你拍照。”

姜涤勉强撑着眼皮，陪苏渠月拍了一下午。

“夫人，我需要回去了。”

苏渠月哼着歌，领他的手：“走喽，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姜涤第一次见到相机，还看到了自己在相机里的模样，理所当然点头：“开心。”

苏渠月笑眯眯：“那就好，我就说嘛，自己很有养孩子的天赋。”

次日，姜涤跟着顾寄边来到骑射场，苏渠月头戴白色的宽大遮阳帽，兴致高涨看他们射箭。

顾寄边专门为姜涤准备了一张小弓，屈身调整姜涤射箭的手法，细细教导：“小涤，射箭不可空放，否则会对弓造成损伤……背要挺直，不能朝人拉弓……”

“来试试。”

姜涤咬着下唇，奋力拉弓，首次射中八环。

顾寄边露出赞许的笑容：“小涤真厉害，我小时候射箭只能射到三环。”

姜涤抽出第二支箭，严阵以待射到三环。

顾寄边摸了摸姜涤的脑袋：“哟，有我当年的半分风姿。”

姜涤弯着眼睛笑，举起弓朝苏渠月挥手，高兴地说：“夫人！先生说我和他一样厉害！”

苏渠月笑得弯了腰，轻盈的笑声感染了顾寄边和姜涤，一大一小胜利似的击掌，彼此因逗笑苏渠月而十分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