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开始,薛环便邀请楚湘琴作开场古琴演奏,见楚湘琴如葱玉般的纤纤玉手抚过琴弦,原本沉闷悦己的琴声也有了明媚清朗之意,凤梧自小是最不喜古琴的,她喜欢筝声,觉得清亮好听,而古琴,虽说风雅古朴,着实有些低沉了些。
虽然她不喜欢,但娘亲也会时不时给她弹奏,弹奏的声音是跟着演奏者人的情绪走的,娘亲的琴曲显然有些惆怅,而眼前这个妙龄女子的琴声,却是清丽活泼,果然不同的人弹琴,也是天壤之别。
正当她还在神游太虚,身边人的鼓掌声便漫过了她的思绪,她不由得也不经意地鼓掌,直到楚湘琴致谢后抱着琴回到身边的座位。凤梧这才看清了这张琴,琴身为檀木所制,难怪临近时她能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后面便是拍卖会的正式环节了,一般的拍卖会,开头和最后一件的拍品非常重要,起拍的拍品决定了这场拍卖的调性,最后一件这是绝对体现价值的压轴宝物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枚玉制带扣,是男子用的饰物,其价值体现在整体采用了镂空透雕的工艺,这种工艺也相当耗时,而上面完整雕刻着夔龙纹样,是非常难得的,再看整件玉带扣的材质,玉质通透且光润无瑕,可以说是上品了。
薛环让鉴定师介绍了一下这件拍品的出处和价值,便让一边的拍卖师准备开拍,起拍价一千两,加价幅度一百两。
话音刚落,已有人抢拍,一千五百两!
不一会,又有人喊,两千两。
很快,三千两,三千五百两,四千两……一直道一万两,看得凤梧都纳闷了,这一件小小的带扣,这么值钱的吗?
她对男子饰品自然不太熟悉,要知道,在男子饰物里,最常用的便是这带扣了,衣服常常换,但带扣不是啊,而且可以同一个带扣换不同的丝绦,便能组合成不同的穿搭。对女子而言,花样是越多越好,但对男子而言,一件小巧精致又耐用的饰品,便是敌过一衣柜花里胡哨的衣物了。
后来这件拍品是两万两成交的,远远超过了它的实际价值,也许如果凤梧是个男子,可能也不眨眼就拍下了吧。
第二件拍品,是一盒茶叶,来自云南临沧高山上的一棵三千年古树,为一年生品种,一年产量也就只有这么一小盒,鉴定师介绍完后,拍卖师道,起拍价一千两,加价幅度一百两。
登时有人便喊道,五千两!
很快,一万两,一万五千两,两万两……一直到三万两,这盒茶叶才被人拍下。站在一旁的婳婳瞪大了眼,这古树茶,她也见过一盒,就是在姑娘的房中,好像是客人有年年节送礼送的,姑娘觉得盒子图样好看,便跟老爷讨了来,结果把茶叶倒了,只留下了盒子,当时她听人说这茶叶便是来自鉴定师所介绍的这棵三千年古树。
婳婳内心惊呼,真是作孽啊!侧眼打量着坐着正在端详着的凤梧,好像依旧波澜不惊,她只能感叹,眼前这位姑娘,真的是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她曾经随手倒掉了三万两!
凤梧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也可以说她根本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她们家最多的也就是钱了。
第三件拍品,是一枚楼阁簪。通体为黄金所制,雕刻有亭台楼阁、有侍从、童子,各类禽鸟,有祈福寿华之意,据说是当年一位王爷为年轻爱妻所雕刻,只是爱妻早逝,还未来得及送出,便成了一件陪葬品。
这件拍品也拍出了一万两。凤梧为其爱情故事心有所动,但又觉得此类饰物也是负担,而且此时也不宜暴漏自己的财资,所以也就压下了自己一时想要参与竞拍的心情。
此时竞拍现场已有些白热化,凤梧见一旁的楚姑娘也迟迟未动,便问道,姑娘可是有喜爱之物?楚湘琴客气地点了点头,这时她的目光聚焦于眼前正展出的第四件拍品上,似有势在必得之意。
第四件拍品,正是凤梧给出的凤首玉镯,此手镯一看便非凡品,而且也曾是一位娘亲为爱女所设计制作。凤梧并不想看到这件拍品的拍卖过程,便借口离开绕到了一旁为先来客人稍作休息的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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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茶室也能看到京城的夜景,甚为繁华,但明显此时观此景已不如第一次所见,那么让人震撼了,其实夏止行与她说的那些话,她并不是没有心动。
毕竟她本也是试探了夏止行的口风,夏止行说的是,他会帮她,言下看起来的确尚有不少疑点,她本无意复仇,但这么一说,她便也有些放不下了。
但她又有些矛盾,曾经薛环也曾问她想不想找出真相,她一直极力回避,也在告诉薛环,这件事也许真的如她所想只是大势所趋,只因她知道,如果在她思虑这么多之后,也必然回不到原来那般天真快活了。
茶室里有许多未用的空盏,她煮了壶茶,为这些杯子斟满,就好像她的家人依旧还在那样,这是她的爹爹、她的娘亲、她的外祖……当她一一斟满时,突然又惨然一笑,那张本就无忧无虑的脸庞,似乎有了愁云,眉头持久不得舒缓。
这时,对面有人将其中一只杯盏端起,一饮而尽,这人身着黑色洒金贴里,束发金冠,是谢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