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为他续茶,道,谢府尹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么,怎么就闲情来喝茶了。她眼眸朝下,不想让他看到此时她有些落寞的神情。
谢璟云让身旁小厮拿来一个熟悉的精致盒子,并没有打开,只是推到了她的身侧,道,毕竟是伯母给你留下的念想,还是留下吧。
她微微触动,叹道,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我看楚姑娘倒是很喜欢,既然坑了人家,也不妨给点甜头,府尹不妨做个顺水人情。便又将那盒子,推回到了谢璟云身边。
谢璟云也没有再推让,让人先收了起来,只是提醒她,这几日盛京有个案子的通缉犯在逃,夜间回去时要小心。
语毕,谢璟云没有再说话,知她今夜心思重,便只是安静地喝着茶,茶桌边便是盛京夜色,今晚因迎接二分,有些大户也燃放了几缕烟花,只是二人都无心欣赏。
此时,旁边竞拍的隔间突然人声鼎沸起来,凤梧和谢璟云回到了拍卖间,他们二人便寻了最侧面的两个位置坐了下来,这时已经是最后一件拍品了,但鉴定师还未介绍,只是将拍品展出时,已经让不少人唏嘘讨论了起来。
这件拍品凤梧再熟悉不过,是一对分别里侧刻着篆书小字“白首、不离”的对戒,对戒结构对称,由羊脂白玉精工錾刻一对双螭纹,出自昆仑山玉龙喀什河,是世间罕见的无暇整玉,为爹娘年轻时游览之地所得,后来经过师傅打造成一对对戒,便成为了他们感情最有意义的见证。
她在家时常见父母佩戴,卸下时因对戒之间有可开合连环,搭在一起便成相套的玉环,有几次她还好奇地偷偷仔细瞧了里面的小字,才知这是父母的定情之物。她也心知,如父母那段时间有心赴死,这等有特殊意义的配饰也必然会随身佩戴。
更何况,这等价值不菲的贴身之物虽然理应在抄家之列,最终也会归入国库保管,拍卖也至少是地方府尹级别公开拍卖,但却未经公开只出现在这种小拍卖会中,可见当时介入从中牟利的势力也是不少。
她故作镇定、扫视了一圈,见不少人参与竞拍,只有几个人纹丝不动,其中一人最为可疑,为中年模样,眸子精明深邃,一直不停地打量着场间参与竞拍的人,嘴角微微勾笑,似乎对面前的竞拍热度颇为满意。
见她几次想出手,谢璟云则伸手按下了她,对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参与,显然这类小型拍卖会,虽是慈善名义,但也是城中流通不法之物的渠道,这种拍品极为敏感,若是凤梧拍得,肯定会引来一些地下人士对她身份的关注。
谢璟云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经意间瞧了好几个回合,最后等拍卖师准备定音时,他开口道,我要了。
现场无人不知小侯爷的身份,更是知道他如今在盛京府当值,加上无法无天的铁面个性,若是被他缠上了也吃不到好,便无人与他竞争,让他最后以略高于最后的报价,拿到了这二枚对戒。
一般来说,男子拍下这对戒想必也是送予意中人的,所以当谢小侯爷拍下时,在场不少女子的目光便落到了一旁楚湘琴身上,楚湘琴承接这些目光,但也表现出大家姿态,并没有恃宠而骄的样子。
最后一件拍品花落,拍卖会也到了尾声,薛环起身对各位致谢,一一送走客人后,来到了凤梧身边,想来她也看出了凤梧对最后一件拍品的在意。凤梧拉住薛环,还未说话。
薛环便道,那件拍品的来路尤其神秘,那人送来后就离开了,留下了一张印证,只说拍卖会后七日内会安排人携章来春风楼取款。做了几场拍卖会,她也知盛京城有不少来路不明的拍品,这种情况也不是是首例,所以她也没放在心上。
凤梧便叮嘱薛环如果那人来取,马上通知她,薛环答应了。
凤梧和两名丫鬟便要离开,这时夏止行已在门口帮着送客,本想开口送送凤梧,却被凤梧以礼谢绝了,凤梧上了马车,便往家中奔去。一路上,凤梧的表情的确不太好看,婳婳看出了凤梧的失落,便想转移自家姑娘的注意力,问道,姑娘,过几日便是中秋,楚姑娘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熙娘托人来问,是姑娘这边安排,还是衣庄这边直接派人送去?
凤梧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明儿我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