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止行的世界里,他从小就见多了各种为了权利斗争、利欲熏心往上爬的人,这些人来来往往于相府,各自都怀揣自己的目的,甚至自己的家人,爹会因为站派不同与昔日旧友割袍断义,大哥可以为了名利抛开签下婚约的发小……所以他一直很向往一种纯粹的联系,不知道相互的身份更好,若是知道,也可以不被影响,这也是为什么,他第一次见到凤梧,就好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一样。
当年凤家的事情他也同样是旁观者,只是当时自己并没有话语权,也做不了什么,就如凤梧所说,那只是时局下必然的牺牲,不是凤家,也可能是其他有财力的士族,谁也没有办法躲过。所以真的要怨,是怨怼这个时事还是个人呢?
夏止行思虑至此,觉得自己也没有其他解法,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好。
但,凤梧这时说话又像是转变了态度,突然转脸对向夏止行的目光,目光如矩,让女子的脸庞也显得通红通红,她咬牙道,如果真的是因为朝局所迫,那以往的事可以揭过,但如果是个人泄私,或者落井下石,那我便会百倍千倍让他们偿还。
夏止行没有移开目标,依旧温柔的看着她,道,好,到那时候,我帮你。
薛环这时从一侧突然出现,看着他俩的样子,一个人脸上涨得通红,一个人则目露温柔,和平日她所见的二人全然不同,她似乎猜出了什么,只是作俏皮状道,呀,你俩认识啊,我还想跟环环介绍下我们的大东家呢。
二人方才意识到薛环的出现,也各自恢复了原本的仪态,夏止行这才意识到,凤梧的小字原来叫环环。凤环环。他心里默念了一句。
薛环则是熟络着招呼二人进包间,落座后跟他们介绍起晚上拍卖会的流程和细节,因为夏止行作为东家也不是一次参加了,所以薛环的介绍主要是讲给凤梧听的。
拍卖会会在戌时举行,每人会捐献自己的珍宝供现场拍卖,这些宝物会提前收集到鉴定师那边,评估出一个合理的拍价和起拍价,拍卖时,如果成交价低于这个拍价,那么会由春风楼出面以预估拍价拍下,保证出宝人的权益,也侧面保障了春风楼的信誉。最后会拿当晚实际成交价的二成用于慈善款,剩余则是回到出宝人手中。正常竞拍都是匿名竞拍,所以无需担心隐私问题。
薛环看了看凤梧,好奇地问,这次环环带来的宝物是什么?
凤梧示意让婳婳进来,婳婳手中有个一寸见方的精美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美的羊脂玉宝石镶金凤头镯子,雕工细致,成色极佳。
薛环一愣,因为这只镯子她在去信城的时候见凤梧手上戴过,尤其精致,让人很难不注意到,而当时她也曾一眼注意到这只镯子,凤梧当时提的是娘亲给她出嫁前戴上的,当时见凤梧还极为爱惜此物,薛环问,这不是伯母留给你的……
凤梧看出了薛环的疑惑,坦然笑笑道,前尘旧物罢了。
薛环点点头,见凤梧不愿多提,放着也怕久了睹物思人,便让人将此物拿去了鉴定间,等候鉴定和拍卖。
对于凤梧而言,除了金子的确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珍宝,她没有收藏物什的习惯,此前离开信城也将所有不易带走的物什都折了现钱,所以找出这枚好久不戴的手镯,已经是她压箱底的宝物了。
至于娘亲当时为她雕了这凤头镯,也是希望她日后能找个好人家,结果却是因为局势匆匆忙忙地就把自己最爱的女儿嫁了,所以这只镯子,还有娘亲对她的愧疚和遗憾。
但凤梧如今已嫁过人的身份,再想找个能真心谈感情的对象也是难于登天,而且这个社会,婚嫁之别更是另一番地位之划分,她自是再对感情之事,不作多想。
那日淘淘回府路上,曾向她一个问题,便是,为何坊间说,侯府的表小姊只能给侯府小侯爷做妾?表小姊身份地位也不差啊。
凤梧对她也是知无不言,只道,这就是做女子的悲哀了,一般父系社会里,有权有势的男子虽然只有一个正室,但会有若干个侧室,在他们看来,正室的家室是要有能扶持自己地位的,或者让自己平步青云,而侧室只用貌美以及能生养就可以了,但像这样的正室一般不会那么容易遇到,所以在男子成年后,会先娶侧室,这样至少可以让家族先开枝散叶,待到合适的机会,再迎娶门当户对的正室。
淘淘那时扼腕叹息道,话本都是骗人的啊,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像楚小姊这么绝艳的女子也不过给人做个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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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到茶桌上,见薛环正和夏止行聊着中秋发布会的安排,见凤梧回过神,便故意道,夏小公子还问我要张中秋发布会的名帖,凤东家看看,要不要给呢?
凤梧眉毛弯弯,道,当然欢迎,如果能带几个漂亮的家中女眷更好了。
夏止行后面的话让薛环和凤梧都无语了,他说,我孑然一身,没有女伴。
很快,聊着天,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薛环要先上去招呼客人,便让夏止行和凤梧稍晚些上楼。本来凤梧还想避避嫌,让夏止行先上去,怎料夏止行说,我自清风霁月,凤娘子你呢?
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对你没那个意思,你若对我也没那个意思,那么我们就算一起上去,又怕什么呢?凤梧心下想想也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不就一起上个楼,也没什么啊。
待夏止行和凤梧上楼之后,发现事情不止如此,很多人把目光注意了这对款款而来的璧人身上,主要他们的衣服,柳黄配玉色,也的确是有些搭,至少在视觉里,十分赏心悦目。
落座后,凤梧才知薛环将她的位置安排在了楚湘琴的边上,她这才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从姿色来说,的确是绝美,尤其那一双丹凤眼,生得让人魂都被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