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楚湘琴便走了进来,她长得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但行事却有着风风火火的个性,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垂眸子在后面也不敢说话,她冲着凤梧道,掌柜,我表兄的那三套衣服可是在这订的?
凤梧含笑看她,熙娘顺势来到了女子面前,福了福身,委婉道,向表小姊问好,我是凤来衣庄的掌柜,您可以叫我熙娘,这位是我们凤东家,小侯爷的中秋衣装确实是在我们这定制的,可有什么问题?
楚湘琴瞧了瞧眼前微胖的女子,她正色道,既然如此,那也帮我订三身中秋穿的衣服,要同料不同款,式样我要盛京现下最新颖的,可有推荐?
凤梧向熙娘示意了个眼神,熙娘便领着楚湘琴进内厅挑选了。
待楚湘琴的侍女也跟了进去,站在凤梧身旁的淘淘瞪大了眼道,这便是楚湘琴?
怎么了?凤梧低声问。
和传说中不一样啊,听说侯府夫人挑选出来的这批小姊里,楚湘琴是最为出色的,楚家家底颇丰,把这个女儿养得不错,听说音容绝艳,更是擅琴棋书画,气质更是俱佳,深得侯府夫人喜爱,及早接入侯府,便是为了日后给小侯爷作妾的。淘淘细语道,今儿来的若是楚湘琴本人,那么坊间这些传言莫不都是虚的?
凤梧抬眸,正色道,所以你说,这不是楚湘琴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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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在桌边喝着茶吃着茶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过了一会,熙娘便招待“楚湘琴”从内厅走了出来,向东家颔首,便让小厮到柜台先去合账。
她又陪着“楚湘琴”又聊了一会调整的式样,招呼“楚湘琴”在一边先坐着,等一旁的画师将服饰的图稿给画出来,待设计稿正式确认后就可以下定了。
凤梧作为东家,自然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她走到“楚湘琴”面前,礼貌道,我是这间铺子的东家,姓凤,今日和表小姊也是有缘,听闻表小姊才艺双绝,那么眼光自然也是凤毛麟角的,可否向楚小姊打听打听,这京中贵女近来的流行打扮和喜好?
“楚湘琴”依旧坐着,也没正眼看凤梧一眼,只是安静地合着茶,良久,又感觉晾着这位东家也不合适,要惹恼了对方在衣服上动手动脚便也是吃亏。
“楚湘琴”看了眼凤梧,眼前这女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虽称不上绝色,但眉眼大气,且就这么干站着,她神色也丝毫不乱,应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于是便作姿态道,到中秋,京中女子们订月白袄子最多,而且非要是最好的湖绫来做,铜钱纹、缠枝纹都是最不容易出现的纹样,此时搭配件宝蓝马面裙、或是件牙色满褶裙都是极好的,若襴上加些金银线织花,勾勒些许葡萄松鼠纹,那么必然是绝佳的。
这位“楚湘琴”好似打开了话匣子,见凤梧听得认真便来了兴致,继续娓娓道来,除了衣服,这头面也是要紧的,但长辈不喜姑娘们簪金戴银过于出风头,便需要在上面花点巧思,比如前段日子我见尚书府的那位便戴了一枚夜里会发光的灯笼簪,可是极美,原来是做了个会开合的坠子,将夜里会发光的萤石打磨成小颗小颗的圆石装了进去,随着簪子晃动,那光芒还会随着身姿摇曳呢。
凤梧听完点头称是,道,那表小姊这次的中秋礼服,定然也是要与众不同的。那方才表小姊进了厅内,可有如意的款式?
“楚湘琴”也心直口快,不加掩饰道,其实方才那一圈式样我都不太满意,式样都太保守了,而且毫无新意,但谁让表兄选的是你们家,那我的选择也自然是要和表兄一块的。
那这样,既然侯府是二次光顾了,表小姊这边我们就给精心设计一番,虽说中秋盛京城女子订的白绫袄最多,但若都是白绫袄,怕也突出不了表小姊的身份,我们给表小姊的白绫袄,在袄的衣缘袖缘上坠上珍珠,并作一道宝蓝洒金织锦的牙边,略显贵气又不输雅致,在裙饰上,主体与小侯爷的衣服面料一致,但在裙襴上再坐上一道一寸宽的百鸟织银纹饰,表小姊你看如何。
此时正端坐着的“楚湘琴”显然心动了,但表面上依旧还是不动声色,道,这衣服吧,就怕显得过于贵气了,这也是会惹姨母不喜的。
那便这般,袄子上的珍珠我们换成萤石,裙子上的织银我们改成螺钿,这二者虽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却贵在人工和工艺,而这螺钿在夜色灯光下的流彩,更是不输萤石,届时表小姊必然光芒璀璨,也让人觉察不出什么。凤梧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