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婳捂着脸,喃喃道,平日里叶大夫皆为男子扮相,而且语气也刻意调整得比较中性,我还以为……
是的,因为叶大夫终归是女子,行医多为不便,何况叶大夫身为坐馆大夫,还得天天为病人检查身体,凤梧沉思道,但这也是她的选择,对她来说,与其多几分解释,不如作男子扮相行事反而方便。
不过,天下哪有非得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的事,男子能上阵杀敌,前朝女将军亦有不少,男子可以作文从科,前朝女子做到右相的也有,男子从商建业,但女子也不乏经商奇才,或许那些女子最终敌不过党争,或许无法真正做到功勋传家,但她们既然存在过,就在告示着后世可以有诸般可能。凤梧义正言辞地抬起头,直言道,所以,那个世人以性别论能力的时代,或许也该掀过了。
咳咳……淘淘试图岔开话题,毕竟这个话题过于严肃了,怕影响到姑娘休息,便道,话说这叶大夫男子扮相招人喜欢,也生得俊俏,听说街坊里有不少姑娘暗地打听过叶大夫是否成家呢。
淘淘突然想起来什么,道,说起来,叶大夫好像还是姑娘请来的。
婳婳“咦”了一声,看了过来,喃喃道,我以为叶大夫是跟着木掌柜从上家直接转过来的,居然还是姑娘请来的吗?
凤梧哭笑不得,这不得不从她刚到盛京那时说起,说来她起初来盛京,也的确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之前听薛环提起,就决定来了盛京,虽然她也算盛京人,但属于偏郊,也鲜少进城,而且过了些年也物是人非,所以到盛京算是半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难免被骗。
所以她就请信城相熟的伙计帮忙介绍了位向导,那也是她到盛京后,第一次见到叶大夫。当时婳婳去看宅子了,其他仆从也还在信城待命、未来得及安置,所以也就只有淘淘尾随一侧。
叶大夫当时也是一副男子打扮,介绍自己单名一个青字,叶安澜也是相当尽责,带她们走街串巷看铺子,十分熟络,一连看了好几家铺子,凤梧都觉得不满意,直到到一家药铺前,叶安澜便停住了。
凤梧好奇问她,为何唯独停在这药铺前,莫非这里也外租吗?叶安澜当时摇了摇头道,这里的老板是不会外租铺子的,后来走出了几里,在凤梧追问下,才知那是叶安澜外祖的铺面,只是战乱后便被家里几位叔叔霸占了,叶安澜曾上门几经追索要回也没个结果,外祖还活活被气死了。
说起这事,叶安澜显得满脸怒气,眉毛更是直直上扬,凤梧则是小声问她,你是女子吧。
叶安澜当时就愣住了,因为她为了方便走街串巷便常年作男子扮相,连声音习惯都改了,好做多份工、赚更多的钱把祖父的铺面赚回来。
凤梧道,没事,我们把铺面先以租代买要过来,等到了时机,再把它盘下来。凤梧心知眼前这个姑娘也是心高气傲的,肯定不会接受这空降的好处,便道,这药铺自然生意是做得越长越有价值,所以租下来我也不会改名,但我刚好缺个坐馆大夫,我听说你承袭家业,也会些医术,那么便在我底下这间铺子做个坐馆大夫,以五年为期,等你赚了足够的工钱,你从我这再以原价盘回去如何?
叶安澜没想到眼前这姑娘这么心直口快,这铺面的事好像说来也不过是她点个头就能做到的事,但她的确想要行医,这也是她这一生最想做的事,她双手相握,以男子礼行了个大礼,道,那今后便仰仗东家了。
天下哪有非得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的事。那句话还是叶安澜对她说的,便被凤梧记了下来,凤梧其实对租多少的铺面、租怎样的铺面也不甚在意,只是为了寻个铺面让自己看起来在盛京有些事做罢了,但也因为叶安澜这句话,她决定租了。
不过租铺子也非一帆风顺,因为药铺长期经营,而且是老字号还有些老客时常光顾,不至于过于惨淡,所以原先那个东家,也就是叶安澜的坏叔叔,要求的是如果想租药铺,那么必然把他名下其他两家生意很一般的铺子也租了。
凤梧懒得掰扯,于是都应了下来,并与东家立了字据,以五年为期,租金半年一缴,若凤梧这边如约租满五年,那么老东家若要卖这三间铺子,则优先要求卖给凤梧,这才是凤梧这三间互不关联的铺子的真实由来。
———————————
趁着药铺和书局正在筹备新的产品,淘淘和婳婳也都跑去协助打听消息、沟通场地和安排具体事宜,凤梧这几日便泡在了熙娘这边,盯着研制新衣的事宜。
熙娘只感觉背后冷飕飕的,一双眼睛就在她和几个裁缝之间扫来扫去,明明还没到深秋,为什么她们觉得店里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