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操使如果咒力用尽,正在操纵中的咒灵会如何?
咒灵本身就是咒力的集合体,使用时本就甚少需要咒灵操使的咒力,他的咒力只用于制造咒灵玉和对咒灵的精密操纵。夏油杰的答案是:他拥有的是咒灵的控制权,咒灵不会消失,只是会变成凭本能行动的挂机状态。
意思是——
坏消息,从此刻开始,他们要开始无动力滑翔了。
好消息,三足信天翁是飞行的艺术家,还可以滑行十几公里。
皎白月光下,鸟类翅膀的阴影覆盖在细密的白色云雾上。
在风暴完全无预警的海洋上低空飞行后全身湿透,花京院可以刷新灵魂状态变得干燥温暖,夏油杰却不可以——但花京院松开了夏油杰冰冷的手,微微躬身,半站起,观察着脚下的地形。
一时半会还冻不死他。
夏油杰蜷了蜷骤然空荡的手心:“……”
悲凉的男高吸了吸鼻子,阴暗地用围巾毛毯围起自己,知道现在不是装柔弱的时候,但还是垮起脸,站在鸟首随他向下望去。
被特级咒物暂时提升能力,已经是特级实力的三足信天翁达到了商业航班的巡航速度,一口气飞跃山海。
海水的潮声逐渐远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陆地,延申到视野的尽头。深绿色的山脉像龙背一样起伏,影影绰绰的森林未知而危险。
花京院平静地感叹:“竟真的飞过了太平洋。”
夏油杰垂眸:“可惜只是一次性的能力提升。”
已被咒灵操术吸收的咒灵无法再晋升,这不是什么保密情报。
制作【无明帐】的咒具师是一百四十年前的人,终其一生,才得了这三件特级咒具,随着他意外死亡绝嗣,此咒具的制造方式也失传了。
生来固定的天赋无法晋升么……北美大陆的风吹过脸颊,花京院典明的发丝凌空飞舞。
他眸底平静:“如果没有相信人类自我潜力的魄力,就不要妄想追上五条悟。”
禁止自以为是的忧郁。
很短暂地emo了一下的夏油杰:“……”
海水中的盐分腌得他肩头被花京院咬出的伤口火辣辣的,他小声道:“太严厉了吧。”
他嘀咕:“你到底哪里溺爱我了?……”
反正都是早晚都会告诉他的情报,时间久了这个小鬼又会有心理负担,花京院无语地叹气,而后望着前方道:“承太郎和SPW追踪我,我逃不掉,却能保住达比兄弟。”
他平静地说:“我带着你一起离开日本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至他们那里,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开始执行我的备用计划。”
他不是喜欢在别人讲话时打岔的人,但夏油杰还是忍不住道:“……请告诉我,你真的有Plan A到Z吗?”
真正的百特曼在这里吧。
花京院偏头想了想,道:“只有八个而已。”
夏油杰双手抱臂,暗自点头:对喽,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全咒术界加起来都顶不上的脑力派漂亮狐狸——
粉毛漂亮狐狸因为不爽自己的不快乐就拐走了自己,嗯越想越爽——
面前的人平淡道:“九十九由基和伏黑甚尔会接到祓除咒灵的任务。”
爽到一半的夏油杰瞳孔地震,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这二位烂人主动祓除咒灵的可能性。
……那种事情到底有什么难的?
九十九由基可以到处跑是因为全知术师天元大人默许纵着她。如今,天元同化适格星浆体失败,自顾不暇。咒灵爆发的压力之下,只要高层中对她不满的人稍稍多过愿意与她交好的,以收回经费为压力,让她做半年的短期工,又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要怎么产生多数派?只要少数派死两个人就好了。
一把曾在尼罗河沉睡的妖刀,【阿努比斯神】在近日被打捞起,此刻正躺在咒具箱中,等待着它的下两位主人。
洗心革面的拍卖师中岛,会将这把刀敬献给这二位高层咒术师,他们都曾在拍卖场买了一些不太合适的拍卖品。
冠冕堂皇,人面兽心,不仁的胡狼会嚼碎这些肮脏的心脏。
大概已经养好了被高专二人组打出来的伤,嗅觉灵敏的另一只野兽会迅速意识到这些隐秘而暴戾的死亡是由谁制造的。
伏黑甚尔会满意地收下这份歉礼,再收下花京院无上限的咒灵狩猎赏金。
术师杀手伏黑甚尔,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会帮助人手严重不足的咒术界渡过咒灵的爆发期。
说着什么“因他的决定而被改变命运的人会有很多,或许不缺乏因此而死的人”——实际上在做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弥补。
夏油杰呆呆地望着那个平静挺拔的身影,心底有一个角落变得奇怪又绵软,为他的宽容开始生一些奇怪的闷气。
怎么会有花京院这么好的人啊……他苦涩又甜蜜地想。
有花京院在,就好像有某种底气在,他真的被红鹤老师溺爱了。
乌龟COCO从鸟毛里爬了出来。花京院抓起感知到未知危险的小乌龟,用法皇绑起来固定在肩上:“往有土路的那边去。”
夏油杰闷闷道:“不想看见人。”
臭小鬼在这个时候倒是撒起娇了。
花京院冷笑:“落地摔断腿,又因为咒力耗尽操纵不了咒灵,我给你向外背——会很麻烦。”
夏油杰震惊:“怎么我的未来要这么惨啊!”况且,他忍不住道:“摔断腿也不至于让你抱吧……”
“哦,夏油杰凡事靠自己。”花京院斜睨他:“在高专被五条君揍晕的时候又不是没抱过。”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夏油杰心中发出尖锐的爆鸣,成为蔫巴小夏。
丛生的树冠已经离三足信天翁不过数米距离,难以确定三足信天翁是否会在接触地面的时候顺从本能收起翅膀,于是法皇会成为他们蹦极的安全绳。
落点已经确定,望着粉发年长者的身影,已经没有任何手段的夏油杰轻轻呼吸,几步助跑,然后抱着花京院一跃而下!
他看不到法皇之绿,于是这一切看起来就像一场盲信的自我了断,完全失控无力的坠落感中,只有狂跳的心脏和手臂间的温暖是一切的真实。
先一步弹射而出的法皇锚中树干,缠绕栓紧后,先向上甩动,弹反力道,使绳索另一端的他们被逆着重力的力道甩至短暂的滞空,而后,绳索牵连的力道传来,法皇带着两个人的重量迅速拉近——
坠落的力度终于传来,黑暗中,树枝和树叶劈里啪啦地袭来,夏油杰伸手将花京院的头垫住,后背用手臂垫住,法皇之绿被拉伸至极限,荡了一下后还用腿蹬住树干,大大缓下两个人的冲击余力。
此人落地的时候很潇洒,意思是在炫耀他体术和运动神经好到这一下雷霆冲击完全没伤到膝盖。
花京院:“手。”
被嘲笑了。夏油杰阴暗地把磨出血的右手指节给他看。
左臂也被检查了一下,这个有衣物,所以没受伤。
只是衣物有一些褶皱的花京院放下对方的袖口,抿唇道:“自讨苦吃。”
什么叫自讨苦吃啊……溺爱他的红鹤老师变得严厉起来了,明明之前在朋友状态或许会直接露出很柔软愧疚的神色的。
心跳依旧很快的夏油杰想,那就只能收点利息,吃点自助了。
亲到那种故作冷硬的心烦意乱消失,漂亮的紫眼睛因为轻微窒息而湿润起来,在月光里泛起盈盈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