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到坠落在美洲的未知丛林里,他俩的责任和这个吻一样纠缠不清。
树边,终于被放开的花京院头痛起来。
夏油杰问:“所以有膝枕吗?”
花京院:“什、什么?”
“——被悟打昏那一次,我有膝枕吗?”
“嗯?……没有,你在想什么。”花京院无语。
原本有一丝羞耻的夏油杰大失落,他气馁了一下,忽然振作,举起破皮的右手试图装可怜:“这次能再有膝枕吗?”
就是头痛在这里,从那个吻之后,有的时候变得不要脸起来了。
花京院面无表情:“不要太得寸进尺。”
被凶了一下,夏油杰心满意足,终于有心思关注自己所处的环境。
地上的土壤是丰沃的褐色,身侧是高耸的杉树,远方有雪山矗立。这是自海边伸向内陆的森林,土路依稀可见,却是很久没有人迹的状态,而且这里远离人类的聚集区,四面八方都是森林。
荒野求生是吧。
夏油杰掏出手机,没有被水浇坏,但也没有信号,时间上可以确认大概飞行了8个小时左右。
他们在哪里啊……
“不出意外的话,是在北美的阿拉斯加州,西南侧。”
夏油杰扁扁道:“你是鸽子吗?脑袋里有磁场导航的。”
花京院:“我知道世界地图,和阿留申群岛的地理特征。”
夏油杰:“我知道是你的旅行经验啦……你那么优秀……”
十七岁的花京院典明就已经会这些了。
他无奈地坦诚道:“总叫我小鬼小鬼的,我也会想如果我可以遇见小鬼年纪的你,是会怎样呢……”
花京院温声道:“不要幻想不会发生的事。”
好冷酷啊。夏油杰轻笑:“想一想还不许吗?”
“会和你想象中差别很大。”花京院平静道:“那时候的我有着自己的迷茫,不会对你有好脸色的。”
那好脸色会给谁啊?答案很明显:空条承太郎。
夏油杰掏出衣兜中的能量棒,在花京院摇头后,阴暗地吃掉补充能量。
他们统计起手头的资源。
乌龟COCO身为动物替身使者做备用粮很可悲,但做随身摆件的大优点是可以很久不用进食。
手机都还在,但二人的手机卡没有信号。
夏油杰身上都是一些钥匙,纸巾,钱包,耳机,没大用的零碎小东西。反而是花京院的灵魂仓库有着很多荒野求生用品,诸如指南针,水壶,纸笔,短刀——他甚至还有那时旧钱包里的护照可以充作证件。
和现在钱包中的一千美元现钞。
自己成了完完全全的黑户这件事暂时放下,震惊地望着灰绿色的美金,夏油杰忽然警觉:“你是不是早就有计划要来美国?”
花京院大大方方道:“是呢。”
夏油杰微笑:“我要闹了。”
花京院平静道:“闹也不会换回一个吻的。”
夏油杰泄气,感觉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嘴角却有一丝笑意逐渐无法遮掩。
顶着嘴巴里的海盐柠檬糖,感觉自己的快乐和三足信天翁的谄媚一样丢脸,果然那个臭鸟的顺从是因为他的心在顺从吗。
算了,呵,无论花京院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来美国,他夏油杰是都被选中的那一个,被很好又很坏的粉毛狐狸绑架到了阿拉斯加。
甜起来了……诶?甜起来了。
这次是真的想再亲亲他了,想用恢复的味觉再吃掉一点花京院的温度。
“为什么选中我?”少年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站在坚实的地面上,花京院的心仿佛忽然又坠了一下。
他面不改色道:“选中你什么?”
“为什么放不下咒术师夏油杰回到高专?”
花京院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是咄咄逼人的追问,想要确认他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他平静地开口:“因为你是一款倒霉的咒力提款机,我自你身上索取,回馈给你一些我认为是好的事,这很正常。”
是实话,听起来也是游刃有余的冰冷平静,却完全否认对自己哪怕是做朋友也会有的在意。
是么?对待他的那些意大利黑|手|党朋友,他可不是这样说的。他们咒术师耳朵就是这么灵。
花京院身上有微弱繁杂的咒力冒了出来,他又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吃掉那些。
夏油杰磨了磨牙:“抛下咒术的一切,这样的局面终究是我自选,不要再说什么‘要恨就恨你’之类的话。”
花京院垂下眼睫,平静道:“随你怎么想,我不会收回这个。”
……老天,忽然有点理解花京院面对自己偏执时的恼怒情绪。
他恨恨地,无奈地想,人怎么能犟成这样——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坏起来的啊……等等,似乎还有最后一个尝试——
少年叹气,无奈的声音传来:“是累了吗?想要摄入咒力吗?”
他吃过了,花京院却没有。疲惫会让好脾气的人也变得坏起来。
不合时宜的饥饿感袭来,花京院为自己的失控感到羞耻,而这未尝没有自己被夏油杰喂出的骄纵。
于是他冷笑道:”我想要的话,你就会有吗?“
把火撒在这个毫不知情的小鬼身上,就先这样吧。
从北海道跨越太平洋一路飞到阿拉斯加,此刻咒力总量为0的夏油杰:”……“
被训斥了,对年长者调情大失败。
没有身份证件,潮湿寒冷,身上还有很多伤口的少年扁扁地道歉:“委屈你了。”
果然自己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
夏油杰深沉道:“事已至此,先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