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是个好学生。
学得很快,现在很知道怎样让对方舒适。
问题是:这个小鬼是个欲望没有尽头的肉食系。
虽然可以取消呼吸,但花京院不喜欢那样的奇怪状态。他微微喘着,眼角潋滟,这次是真的要扇他巴掌了。
花京院刚刚抬起手,夏油杰迅速叼了一下他的唇肉,然后舔着嘴角后退。
他魇足的眸中浮出委屈的醋意:“你为什么这么会亲?”
花京院的手抬起到一半。
夏油杰似是才注意到那只半途的巴掌,浅浅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闭上眼睛把脸转向巴掌的那边,给了年长者一个更利于发力的角度。
花京院:“……”
有一种不打吃亏,打了更吃亏的不安。
他用手帕按了按嘴角的湿润,平静道:“我很会吃樱桃。”
夏油杰理解不了这种习惯是怎么锻炼口技的。
他试图阴暗地指责道:“你都没在我面前玩过。”
“我已经过了玩的年纪了。”
“你不是说你有意识的时间不过四五年吗……”夏油杰小声嘀咕。
花京院亲吻他,如果说是回应,却过于心念平静了点;如果说是教学,却有几分被咬痛了的无奈在——他不知道现在二人之间是个什么状态。混乱的欲望被暂且安抚平息,却在胡思乱想里不敢发问,几乎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海上的横风呼啸着吹过,信天翁在振翅间起伏,鸟背上的二人摇晃了一下。
花京院抬眸:“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讨论这个?”
近海零星的网箱和渔船都消失了,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夏日辉煌的太阳高悬,注视着迷路的人。
三足信天翁升至特级后的飞行速度,将他们带到完全未知的海洋中心。
他们在哪里?
彻底脱离人类社会的微小恐惧揉搓着心脏的边缘,短暂的认知失衡后,他定下心神,控制咒灵离海面近了点。
无形的风穿过他的指间,几滴冰凉的浪花跃上手背。
无人区里,咒灵操使望着自然暴力微微出神。从前也不是没有高速地飞行过,为什么这一次,如此与众不同呢?
夏油杰的嘴角不自觉勾起,逐渐痛快地笑起来。好疯,真的好疯!
他从不曾想最后的特级咒物【无明帐】会撕给一只飞行咒灵,而在自己咒力耗尽前——说不定真的可以飞到离陆地最远的地方,溺死在深海里。
他回头,却见花京院已经走到了宽大的鸟首。粉发的人单膝跪地,摸着鸟的白脑袋,温和地试图调整着鸟的飞行方向。
三足信天翁抻着脖子,发出上不得台面的谄媚鸟叫,微动翅膀顺着花京院手掌的方向转弯。
夏油杰:“……”
他无奈地嘀咕,委委屈屈道:“为什么你能控制它啊,一个特级咒物就给收买了吗?”
明明上次从北海道飞东京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我能控制它不好说,至于无明帐——”花京院冷笑:“不给它用难道要给你用吗?”
试图理解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失败了,自己现在地位连这个谄媚的狗腿子,偏心眼的臭鸟都不如——这个事实打击到了夏油杰。
花京院问道:“你还要站多久?”
夏油杰阴阳怪气:“反正它都听你的,我去做什么?”
花京院平静道:“精密准确的指令下达还是要你来。”
所以这一趟向死的旅途开始有了一个明确的终点方向。
夏油杰眼眸暗了暗:“你的意志就是我的航向……但我不想回到原地。”
他执拗地说:“我不知道这次可以飞行多远,但我不会停下的。”
他抱臂望着花京院,这不就是花京院想要的自己吗?执拗,疯狂,飞到咒力耗尽为止,如果落地是死亡,那么就让他死亡。
花京院:“……哦。”
果然这个小鬼有自毁倾向。
夏油杰:“……”有一种被看扁的无力感。
他阴暗且哼哼唧唧地膝行靠近,最后抱住了花京院的腰身。
漂亮的人没有抗拒,腰肢柔韧笔直,对着指南针不发一言地测算着。
该做什么还在做什么,平静得像个人偶。
夏油杰的确是有点承受不住花京院的抗拒,但他就这么不抗拒——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开始疑神疑鬼。
花京院平静道:“……要抱就好好抱,箍得我痛了就滚下去。”
被骂了一下之后,夏油杰爽爽的,很安心,获得了一种堪称诡异的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