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与聂方。
一位是粮商阮氏的嫡女,承盛二十五年时已经学成出馆,但偶尔会回来拜访霍平和其他恩师,故与应明结识。
一位是布行聂氏的庶七女,与应明同届,两人十六岁相识到承盛二十五年时已相处四年,聂方以为二人心意相通,只待学成出馆后与其谈婚论嫁。
二人皆于承盛二十五年十月与应明发生关系,前后相隔不到一周。酒后荒唐,一夜温存,醒来后二人均觉事发突然有些慌乱,但应明是情场老手,三两句花言巧语就把二位大家闺秀哄得心花怒放了,她们放下礼教束缚,依偎在应明怀中,幻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
也是在这个十月,尹仲以尹王之尊,整顿朝局更替官员。太史令裴勉很识时务,他为求保命带领太史院众官主动臣服尹仲,与此同时尹仲也想保住自己的青史之名,便将他们原封不动地全部留下。
裴勉见前程无忧,俸禄还翻了一倍,办公时也恢复了往常的潇洒模样。
十二月,素康县来信说他的恩师霍平病重,大限将至,临终前想再看看各位学生,但眼下国家动乱,并不勉强,如有意愿可来霍家学馆,随时欢迎。
裴勉自觉闲暇无事,便乘马车走了这么一遭。
霍平年老体衰哪里知道应明私底下那些腌臜事,见裴勉前来。且官职并未受到波及,便主动将引以为傲的应明举荐过去。
病床上,霍平一面紧握着应明的手,一面眼巴巴地看着裴勉,慢声细语道:“这孩子可怜,小时候可遭罪了,但好在平安长大,也变聪明了,大考小考都是名列前茅,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阿勉,你就当卖我几分薄面,把他带到你的太史院去,也让他长长见识,别二十岁了,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娃娃,往后可怎么成家立业啊。”
“是,有我关照他您就放心吧,保证亏不了。”
应明受宠若惊,兴高采烈,与霍平简单道别后,当天晚上就收拾行李,跟着裴勉登上了去往朔阳的马车。
又过了两日,素康县的另一边,阮凝和聂方陆续发现自己怀孕了。
阮凝因顾及颜面,并未及时将此事告知父母,导致父母在同一时间为其定下与何家的婚约,聘礼都收了。
阮凝得知后心急如焚,立刻孤身前往霍家学馆想与应明赶快商议成亲事宜。到门口后,发现学馆大门白幡高挂,原来赶上了霍平病逝的丧礼。阮凝又等了一天,再急急忙忙进入学馆中时,却被告知霍老先生去世的前两天,应明就随太史令裴勉上朔阳当官去了。
阮凝无法接受,当即安排下人给她雇车要去朔阳找应明,阮家父母得知后十分不解女儿的行为极力阻拦,阮凝这才不得不道明缘由。
何家是做玉石生意的,是当地近几年才兴起的暴发户,何家的当家夫人常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得理不饶人,是远近闻名的无知泼妇,她在得知阮凝未婚先孕后,隔日就以骗婚之名将阮家告上了素康县衙,堂上极尽恶毒之言,把阮家父母骂得体无完肤,阮家父母继而斥责阮凝,就在阮凝还在期盼只要她能把应明找回来成亲,一切就能回归正轨时,聂方出现了。
聂方身为妾生庶女,在被发现孕吐后,被聂家夫人也拽进了素康县衙,介入到了本来与她们无关的何阮骗婚案中,其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打压家中深受家主宠爱的聂方之母。
“我千辛万苦地送你去读书,本来是对你寄予厚望,结果你竟如此不争气!”聂方之母赶来县衙,拽开当家夫人,反手给了聂方一个耳光。
聂方痛哭流涕,将一切细细道来,只为向众人解释,她只是贪恋爱情,无奈遇到了应明这个人渣,是他的错,他才应该被千夫所指,付出代价!
可无人在意。
因为在场当事的,围观的一众男女老少,他们只看见了不守妇道伤风败俗的阮凝和聂方,看不见已经远走高飞的应明,谁在骂谁,他们不想探究是非对错,他们只想泄愤,
毕竟连君王都能说换就换,律法不稳,更遑论公平正义。
主持此案的县令也只是来走个过场,他靠亲戚权势才得来的官位,到任没几天,屁股还没坐稳,根本懒得管堂上这群无理取闹的妇人。
因为没有涉及人命,财务纠纷也只是何家给阮家的聘礼,直接退了就好了,剩下的待她们吵闹完,随便判个儿女教导不严,责令回家反省就散堂了。
到家后的阮凝因承受不住舆论压力,当天晚上就在卧房内上吊自杀了。
此消息一出,震惊整个素康县,舆论风向变了,大家反过头来谴责何家欺人太甚,他们的玉石生意日渐冷清,没多久就搬离了素康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