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智念笑了笑,探身去够对方右手边的茶壶。
两人距离极近,这一个探身,她的脸颊堪堪蹭过蒋云儿的鼻尖,光滑的皮肤触感滑过,后者内心倒吸一口气,胸腔里忽地咚咚跳个不停。
耳侧的呼吸细微,但那一声倒吸还是被智念听了进去,她眼底闪过得逞的笑,动作立即停下来,转头与对方面对面。
鼻尖相对,气息突然混合在一起。蒋云儿愣愣地看着她,待回过神来,好似已过了很久很久,可对方却毫无远离的意愿。
“你......”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智念唇间呼出温热的气息,“你知不知道,方才那两名尼姑所行之事,要如何起始?”
蒋云儿的头脑被这气息缠得有些不大清醒,顺着她的话语问:“如何?”
“便是这般。”智念微微侧头,含上蒋云儿的唇。
炭盆的热气像是传递进了唇齿之间,随着反复的厮磨,温度愈渐升高,烘得人内心滚烫。
一刻过后,二人才慢慢分开,蒋云儿呆呆地看着对方,许久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
“智念师父......”
“叫我玉艾。”
见她怔怔的,智念继续说:“玉艾,我的俗名小字。”
蒋云儿垂低头,内心似在挣扎,犹豫不决,“方才......”
“方才那般亲密,便该互许终身。男女之间如此,你我亦如此。”
“可是......”
智念再次打断她,道:“你只说,对我有没有心动?”
若说没有,定然是假的,蒋云儿踌躇半晌,答道:“有的。”
对方坐定揽她入怀,“无需担心。释清法师实则是废后,你多少也发觉了罢?这一清修便是一辈子,你也要随她在此处度过后半生,不如就同我做个伴,好么?”
蒋云儿听着她一句句说下来,的确也是这样的道理,自己本就对其动了心,何故硬要扭捏,于是便道:“我尚未做好让皇后殿下知晓的准备,这件事,要瞒得住才行。”
“放心,待会儿你便告诉我,平日里都在何时有空闲。咱们对一对时辰,约好相见的地点。”
“嗯。”
依偎着安坐良久,智念想起一件事来。她起身走去柜子处,拉开抽屉取出一物,回来放进对方手心里。
“这是我绣的香囊,寺里不许携带首饰,便就拿这个当作定情信物,可好?”
蒋云儿将素色香囊凑近鼻边,是淡淡的草药味道,问:“何时绣的?”
“画完你的画像,便开始绣了。”
“这么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智念展颜一笑,“是。”
把香囊系在腰侧,蒋云儿道:“那我便贴身带着了。”
“贴身自然是最好的。”智念说罢,将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反复轻嗅着。
*
说到这里,蒋云儿面朝上座的住持和皇后,忽然跪伏在地,口中道:“释清法师、住持,在那之后,我同她的感情早已越过雷池。是她以同性相守之情哄骗,令我泥足深陷!”
纪青鸾眸似冰封,冷冷掷出一句:“智念,你作何解释。”
对方姿态高傲直视皇后,出言否认:“我的确与她多有往来,只不过是相识后的日常接触,未曾向她许诺任何,更不曾赠予她定情信物。”
听到这话,蒋云儿蓦地怒视过去,眼眶里却因遭遇心爱之人的背叛而溢满泪水,她哽着喉咙,质问道:“玉艾,我竟不知你能突然翻脸无情。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你为何要陷害我?”
玉艾?
纪青鸾心头微动,异样直觉令她意识到此事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她偏头暗示迎梅靠近,沉声道:“通知禁军,严守山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后者略点头,即刻走出净正堂,朝门外女官吩咐下去。
“空口无凭,你勿要虚假编排试图摆脱罪名。”智念坚持否认,脸上再无与蒋云儿耳鬓厮磨时的柔情。
闻声,蒋云儿当即拽下腰间佩戴的素色香囊,膝盖向前移动,双手呈递给皇后,“此物便是她赠予的定情信物,请释清法师查验!”
纪青鸾拿在手中端详少倾,微微用力捏了几下,便发觉其中有异。
折返回来,迎梅从皇后处接下香囊,垂首拉开把内里草药倒在掌心。待草药倒干净,她扩开袋口,发现底部有张折叠起来的轻薄信笺。
她呈上此物,站回皇后身侧。
信笺折了三折,纪青鸾指尖捻起一角,缓慢展平。短短几字入眼,清冷容颜登时寒过万仞峰顶的皑皑冰雪。
「十月廿五,弑帝。——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