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很快过去，正月初二这日，忙完莲华宫中事宜，蒋云儿来到与智念相约的地点。

还是那棵树下，两人对视片刻，各自微笑，便共同往前方走去。

“今日智念师父想如何过？”

后者脚步未停，边走边道：“你陪我散散步就好。”

智念似是想起什么，转头打量着她的衣装，“天气冷，你穿得可够？”

“特地多穿了些，不冷的。”

她点点头，“咱们走一会儿，便去我那里。”

紫光寺高级尼众各有自己的院落，非急事要事旁人轻易不能进入，故而智念便没有带蒋云儿去那些地方，初时只带她在寺里的小型园林里转了转。

这处僧园种植松、梅等素雅之物，寒冬中红绿辉映，雅白天地间多了这两分颜色顿令人心情舒畅。

“再往前一些，便是放生池。”智念探臂摸了摸蒋云儿的手，“若冷了，就与我说。”

后者低眉道：“还好。”

蒋云儿始终纠结于倘若对方行亲密之举，自己该作何应对，心思没有放在欣赏景致上。似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智念眸中悄然一沉，耐下性子携她到放生池前。

池边设有石栏步道，此时冬日池面冰冻，厚厚的雪层铺散四方，石栏顶端雕刻的石兽更显肃穆。

两人并肩立于石栏旁，智念开口道：“每到四月初八，寺里便会举行放生仪式。正月初八亦如此，过两日便该到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挪动脚步与对方靠近一些，“不过冬季严寒，便只放生鸟类同兔类。都养在暖房里，有专人照料。“

蒋云儿低头看着对方的青褐色僧袍，才发现对方穿得不如自己这般厚，于是说：“智念师父，再待下去，你恐会染上风寒，咱们还是去暖和些的地方吧。”

“好。”

相继转身，二人离开园林，智念引领她走向自己所居住的上房精舍。

要去到上房精舍，中途需经过普通尼众的僧寮住处，偶尔遇到几名小尼姑，面对她们时也是略微行礼便前行离去。

行至一间寮房附近，蒋云儿道：“智念师父，我有些累了，能否歇歇？”

智念侧头看向旁边，寮房门口有方石墩，她上前用袖口扫净石墩表面的积雪，“歇一阵也好，不过这里凉，不要停留太久。”

“嗯。”蒋云儿坐下来，足底在地面轻磕两下，弯腰捏了捏小腿。

就在这时，背后的寮房里却传出细细碎碎的奇怪声响，间或掺杂着女子的娇.吟。

她顿生好奇，直起上半身靠后听着，好半天也没听出名堂。

见状，智念走近站在门前安静听了一会儿，嘴边浮起了然的笑容，问：“知道她们在做什么事么？”

蒋云儿站起身来也靠向门边，低声问道：“什么事？”

对方走去不远处的窗下，用食指在窗纸角落戳开小小的孔洞，随后向她招招手，“过来瞧。”

循声过去，她眯起左眼，另一只眼透过那孔洞望进去。

寮房内的床榻上，端的是两名全身赤.裸的女尼，躯体交缠，正在行那巫山云雨之事。

蒋云儿霎时间浑身呆滞，双颊和耳朵烧得通红，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她慌忙拉起智念的胳膊向前跑，可千万不能让房里的人知道她们方才看见了什么。

清早才下过一场大雪，石板路面还未来得及清扫，智念唇边满是开怀肆意的笑容，双腿紧跟她的慌乱步伐。松软积雪在奔跑带动下飞扬，一片又一片地，飘向半空反射出亮眼的彩色光芒。寒风也停了，仿佛舍不得吹散这份自在快乐。

“呼~”蒋云儿停下脚步，拄着膝盖顺了顺呼吸，“你怎这样坏！”

“哈哈哈！”对方扬起脖颈大口喘气，“你怎这样好使唤，我叫你过来，你便过来了？”

“还说？”

智念伸手去拉她，“不说了不说了，别生气。”

*

回到上房精舍，她示意蒋云儿来炭盆边暖和身子，又拿起手炉递给她，而后道：“这里只我一人居住，不必怕有人打扰。”

接着又倒了一盏热茶，智念把它送进对方手里，“茶是宫里的贡品，你试试可喝得惯。”

蒋云儿抿上一口，“我还从未喝过贡茶。”

“若喜欢，常来便是。”智念说完，好一阵，神色间流露出少许明快，“只要你肯来，管够。”

扬头望着，蒋云儿心中却想，面前这人出家前也是众星捧月般的身份，这一点灵动神态，大约就是她从前的性情吧。出家为尼多年都没有磨灭这份天然心性，于佛门而言或许有违戒律，但于自己而言，对方能这样保持本心却是难得可贵的。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闻声，蒋云儿摇了摇头，笑道：“初初见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爽朗。”

“爽朗？”智念坐在她左侧，轻轻靠在她身上，“从前，我阿娘和阿耶都快要将我宠到天上去了，大约便是因此养成了这副性子。”

神情蓦地黯淡，又道：“这些年的修行，已比十几岁时沉稳许多。若不是遇到你，兴许还是那修佛修出来的静心淡然。”

蒋云儿若有所思，问：”我有这么神奇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