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挣脱不开,纪青鸾抓起一把雪塞进她的衣领,她打了一个寒颤,大声笑道:“我认输!认输了!”
大氅下摆散落在洁白雪地,两人保持着依偎姿势,彼此对视许久,气息渐渐平缓下来。
“晖仪。”郁琮笑逐颜开,深情随目光流淌出来。
“嗯?”
“想一辈子都这样抱着你。”
面露浅笑,纪青鸾贴近轻咬着她的鼻尖,“就在这冰天雪地里抱么?”
“呃……”
郁琮想起纪青鸾惯常手足冰凉,室外寒冷,不该拉着她玩闹这么久的。
“走,咱们回去,我给你好好暖暖。”
凤翔宫内的炭火烧得很旺,墙壁炉瓮内的噼啪声响带出一片温暖惬意,帝后二人陆续脱下大氅,彼此牵手坐在内殿的暖桌旁。
郁琮捏捏纪青鸾的掌心,“来,我再帮你捂捂。”
“殿里这样热,稍后便暖了。”后者浅笑一下,眸中微微闪动,抬手为对方整理雪地玩闹时撞歪的玉冠。
眯起眼睛享受皇后难得的体贴入微,郁琮弯起嘴角,“晖仪,你这样子,我十分喜欢。”
“一得机会,便要说甜言蜜语。”尽管已不是第一次听了,但纪青鸾清冷面孔上的双眼里,还是有几分源自于羞涩的不适。
“那你爱不爱听?”
“......”
她是喜欢郁琮多说贴心话的,或许是从前不曾与人亲近过,冷漠惯了,所以总归是有些难以适应。
嘿嘿笑着,郁琮轻嗅脸颊边纤纤玉手上的淡雅清香,胸口连日来的烦闷压抑渐渐软成一团,短暂地被抚平。
浅饮几口热茶,纪青鸾柔声道:“今晨,宫人来禀,明日阿嫂会携子女入宫看望。”
心知面前人对纪家的抵触与防备,她尽力将语气放低轻柔,不想引起郁琮的内心不快。
自从皇帝被纪桓勒令限足,纪青鸾便避免在对方面前提起纪家人。权臣纪氏,在郁琮心中始终是一根刺,有时,纪青鸾于恍惚间似乎能看到未来纪家与皇帝的无声厮杀。
皇权之争暗里藏刀,终有一方会落败,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败的是枕边人。正如先前深思熟虑的结果,若皇帝败了,便只有死。
“哦......”郁琮眨眨眼,像是察觉了皇后的小心翼翼,“我还尚未见过你的侄儿、侄女,他们可有什么爱吃的?稍后我吩咐下去。”
“无需,依我安排便是。”
“你还真是......”
“嗯?”
“霸道。”
被这两个字引发了性子里的生人勿近,纪青鸾冷着一副眉眼,嗓音清丽而磁性,道:“我从来便是如此。”
“生气了?”郁琮探探头,靠近问。
“没有。”
“你总是冰着脸,我时常分不清你的心情是好是坏。”她凑近皇后面前,脑袋晃动两下,用鼻头蹭蹭纪青鸾的鼻尖,“咱们得想个法子,好让我知晓,你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
“嗯。”
“别光嗯呀,你得帮我一起想。”
说完,她歪着头靠在皇后肩上,指腹在皇后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
“不如,往后,你若真的生气,便直呼我的名字,不再叫我的小字,如何?”
纪青鸾勾起指尖,反握住她的手掌,“直呼皇帝名讳,不合礼法。”
听皇后这样讲,郁琮哈哈笑道:“你都与女郎成婚了,还在乎礼法?”
笑了一会,她又道:“外人面前,你若这般称呼我,难免遭人诟病,自然不好。但只我们二人时,你便随意。”
“嗯。”感受到身边人对自己的纵容放任,纪青鸾心间泛起柔情,低头轻吻了一下郁琮的额际。
“不过,人在生气时,本就是直呼其名的。”她轻声对郁琮说。
“对哦,当年被你撞破身份之际,你生气时便是喊我刘天宝。”
眼神随着这句话逐渐放空,许久,郁琮回忆着登基前还在辽州的日子,口中呢喃着,“刘天宝......”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刘天宝......”
心疼地用面颊摩挲对方额角,肌肤相贴间,纪青鸾道:“你可以在我面前做一辈子的刘天宝。”
“好。”一股暖流涌进心口,郁琮舒适地蹭蹭她的肩。
片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开口问皇后:“大燕律法仅限男女成婚,当年你那般生气,难道因为我是女郎?”
“不全是。”
“不全是?”郁琮略显惊讶,“你对凤侣,能够接受?”
纪青鸾平静点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