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和莫氏目前不必担忧,至于陈家......”纪桓压低声音,“我还没同你说,皇帝已经着眼于陈家了。”
纪承愣住,“她有动作?”
“先前仲秋大祭,皇帝晕倒时撞翻的祭品中,出现了一封陈先植向其投诚的书信,应是皇帝刻意陷害他。陈先植此人我已安抚,但之后,皇帝怕是会另辟蹊径。”
“这样的话,咱们需早做防范。”
“我已命杨近青盯紧陈先植,暂时在可控范围之内。”
车轮持续行进,纪承道:“眼下,得想些法子制衡皇帝。”
“命你手下之人多加留意何氏动向。”
“是。”
*
接下来的日子,郁琮被禁军限制出行,除皇宫内必要的处所,其余地方一概不准她前往。
所有奏疏均送至凤翔宫,严格控制郁琮接触政务。
逢奏疏送到时,她便要被禁军带走回避。
对此,郁琮并不意外,心机深沉如纪桓,怎会猜不到自己的意图。目的已经达到,现在不过是限制她的自由,尚且能忍下。
她决定暂缓铸钱局的计划,先好生伪装成一个听话的皇帝。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腊月。
从前在辽州时,她记得十四岁那年,燕都的烟火技艺传到春源郡,自己还特地央求郑修带她到绥堎去采买。
不知今年皇宫里是否会有烟火。
“不冷么。”纪青鸾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站在凤翔宫偏殿外,她转过身,微笑道:“出来透透气。”
拂去她肩上的雪花,纪青鸾把手炉放在她怀里。
“奏疏批完了?”郁琮问。
“嗯。”
仰望着天空飞雪,郁琮口中呼出的热气形成一团烟雾,冷风一吹,徐徐飘散。
“不问我朝中的事么。”纪青鸾淡淡道。
“若想说,便说。不想说,也无妨。”
“你倒是信任我。”
郁琮咧嘴笑笑,“当然信你。”她确信,不论发生什么,枕边人都不会害她。
站在她身边,纪青鸾与她并肩而立,“石氏一族的两名地方官员因罪流放了。”
笑容一滞,郁琮隐约叹了口气。何焘与她说过,朝中能够支持她的勋贵,石氏是其中一支,这显然是纪桓在捏造事实着手剪除自己的羽翼。
“罪证过于详尽,我保不下他们。”纪青鸾注视远方,肩头的大氅逐渐落满白雪。
“无需自责。”
弯腰蹲在地上拢起一捧雪,双手扣住团成雪团,郁琮扬起胳膊把它抛了出去。
“还是在黄沟村时有趣。”她喃喃道。
“与我在一起没趣么。”纪青鸾眸中的清冷仿佛与天地浑然一色。
“你多笑笑,便有趣了。”
她突然起了玩心,撩起一捧雪朝皇后扬去。
面上一凉,纪青鸾拂去脸颊融雪,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还有心情玩闹?”
郁琮不答话,笑着又扬起两下。
见状,纪青鸾也蹲下攥出一个雪团,朝她身上丢去。
“你的团子太小,可一点儿都不疼呢!”她说着,手上不停,“要这么大才行。”
身上一痛,纪青鸾被激起了胜负欲,遂再次团出几个来,相继丢向对方。
“哎呦!”她一边大笑一边跑远,“我可得躲着些!”
纪青鸾也难得露出罕见的明媚笑容,紧追上去,“别逃!”
茫茫白雪中,她们的身影一前一后,彼此相互追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间或回荡着嬉笑打闹声。
脚下突然一滑,郁琮四肢扑腾几下,摔倒在雪地里。
“阿延!”纪青鸾急忙跑过来,俯身关切道:“可有哪里不适?”
谁知,胳膊却蓦地被那人拉住,整个人摔向她怀中。
还未回过神来,脸颊便挨上一口,纪青鸾推开她的下巴,“为何咬人。”
“瞧你甚是招人喜欢。”说着,郁琮吻了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