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属下所书!”
“嘁~存心背叛若还亲自书写,那你得多蠢。”
“杨近青,你血口喷人!”
“陈先植,你可是被我说中,狗急跳墙了?不然你说来听听,如何便那么巧,皇帝撞翻的祭品下刚好就有你的信?”
“我怎会晓得!必是有人暗害!”
丞相府书房内,禁军左右卫将军二人彼此争吵不休。纪桓没有出声阻止,他今日命右卫将军杨近青来此,便正是要借其之口,探探陈先植的虚实。
旁边文官于案边研墨完毕,走到陈先植面前,将笔呈上。
“还请陈将军依照书信内容誊抄几句,以作比对。”
陈先植按压不忿,提笔于纸面书写。
俄顷,他将字迹怼在杨近青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老子的笔迹是否与那信上一样!”
“谁知你是不是叫旁人代书,给自己留了条退路呢。”杨近青不屑笑笑,挥手拨开面前纸张。
而后转向纪桓,道:“纪相,此人吃里扒外,不可再用。”
陈先植定定看着他,眼中敌意越来越深。
“你如此盯我作甚?”杨近青皱眉。
过了一会,他似是意识到什么,道:“你该不会以为是我陷害你?”
“否则呢?”
“荒谬!”
杨近青抬手指着对方,激动道:“如若是我,必定捏个更大的罪名,才不会给你留下余地!”
文官把陈先植所书递交至纪桓面前长案,他逐字看去,面色仍旧深沉。
右卫将军有勇无谋,这不像杨近青所为。
陈先植一向稳重,以他的谨慎,如若皇帝不知他欲投诚,那么他定然会将信件藏匿于皇帝容易发现的地方。而祭品繁多且沉重,大祭时皇帝不会留意。
所以,也许是皇帝派人陷害陈先植,令自己对他生疑。但,这只为推测,仍不能排除他已然倒戈。
阴沉面容上的双眼短暂扫过,纪桓沉声道:“近青,你暂且退下。”
“是。”杨近青低头行礼,瞪了陈先植一眼,随即去到门外等候。
纪桓走近拍拍左卫将军的肩膀,“先植啊,这些年你尽心尽力,我清楚你的忠心。我也相信,你的确遭人陷害。”
而后又道:“近青他没这等脑子,你好生想想,还有谁与你结过仇怨。”
“仇怨......”陈先植皱眉回忆,“属下多年投身军中,不曾与人结仇。若论利益相争,便只有杨近青了。”
面色不变,纪桓说:“不会是他。”
负手而立,深思许久,纪桓徐徐道:“你胞弟在漯州一切安好,待到年底,他便可以回来了。他驻守有功,我不会亏待他。”
陈先植心中一动,连忙俯身道:“多谢丞相。”
纪桓点点头,“回宫里去罢。”
“是。”
看着对方离去,纪桓的目光变得阴沉。
目前尚无真凭实据,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他不能立刻撤去陈先植的左卫将军之职,只因其背后还有陈氏门阀。
将杨近青唤进来,纪桓道:“派几人盯紧他。”
“属下明白!”
至于那皇帝......
纪桓沉默不语,此前倒真是看轻了她。
*
天气渐渐转凉,深秋的燕都各处一如往常,街市繁华,人流如织。
陈府马车徐徐驶入宫门,陇定郡夫人欲前往凤翔宫拜见皇后。此次她便正是为陈先植的事前来,想要从皇后这里问询丞相的态度。
郁琮独自坐在崇云殿,翻阅着手上的奏章。前些日子早朝时,何焘向她递了眼色,这意味着暗桩已然潜伏于铸钱局。
这时宫人通报,周鲤求见。
她低声道:“传。”
只有在纪青鸾面前,她才能够做回刘天宝,而离开了纪青鸾,郁琮的多疑便又重新浮现。过往经历让她看清人心险恶,看清了人性,利益驱使下,一切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而这样的阴鸷神色,唯独在四下无人时才敢显露。
敛起眼底冷意,她看向来人。
“陛下。”周鲤入内行礼,“臣近日自禁军同僚处听闻......”
见她欲言又止,郁琮瞄了一眼,继续查看奏章。
“说。”
“臣听闻,周启、郑修二人......”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