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特命礼部大行操办,并邀丞相父子与一众朝臣携家眷参加宫中宴席,共同为皇后庆贺。
宫宴排场极尽奢华,歌舞之外另有幻戏、舞剑上演,郁琮欣赏之余,更是大把大把地赏赐。
见此情景,纪桓心中不满。
看到纪桓面露不悦,郁琮暗自低下眉。她本就是刻意铺张,以彰显对皇后的重视,此外,更是为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而铺垫。
“晖仪,你瞧那舞剑之人,厉害!”
“嗯。”纪青鸾应了一声。因性情喜静,她从前几乎不过生辰,对这排场有些不习惯。
“不喜欢么?”
“还好。”
“你是我的皇后,当然要事事都是最好。”郁琮看看纪桓,面上仍旧一副笑意。
此刻,殿中舞剑之人辗转腾挪,陡然冲至皇帝近前!
郁琮身子一震,只见那剑尖在眼前挑了几个剑花,又迅速退去。
她眯了眯眼睛,这人......还真是大胆。
心下不禁生疑,这莫非是纪桓的人?以此试探自己对刺杀之举的反应?还是……又一次对自己的敲打?
冷漠目光看向父兄,那剑客的动作将纪青鸾也惊吓片刻,适才险些伤到皇帝的那一剑,已然触碰到她的逆鳞。
宫宴散席后,郁琮正欲携皇后回去凤翔宫,却被纪桓出言叫住。
冷冷看过父兄一眼,纪青鸾先行去往皇宫内的春华苑。
“陛下,臣日前的叮嘱,陛下理应听进去。”纪桓躬身道。
“纪相之言,朕自然牢记在心。只不过,此乃皇后在宫里的第一个生辰,朕怎能敷衍了事。”
“皇后殿下自幼不爱热闹,陛下如此大费周章,反令她两难。”
郁琮思索许久,道:“纪相言之有理。不若往后开始,便不叫旁人来了。就咱们一家人简单设宴,如何?”
纪桓未作回答,只粗略颔首,施礼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行至门口时,他看到了立于门外的周鲤。早前据眼线回报,皇帝往日常召此人入内留至深夜,似好男色。而大婚后,她日日陪伴皇后左右,但仍会不时传召周鲤。
纪桓向前走去,大燕男色之风盛行,豢养男宠并非稀奇之事,所幸皇帝分得清轻重,只偶尔见见周鲤,倒也无妨。
*
春华苑的湖心亭内,一道孤傲的身影伫立其中。
呼延拓之言与今日宫宴的剑客之举,始终令纪青鸾后怕。
从及笄起,她便清楚父兄所图,成为皇后之后,历经这两件事给她的触动,当下她务必要做出抉择。
权臣与皇帝的两相争斗,无论皇权最终落于谁手,二者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无法两全。
若选前者,则郁琮的下场就如同那东义王,只有一死。
若选后者,那么父兄尚有生还余地。即便皇帝想要铲除纪家父子,自己也可通过参与朝政逐步分权,从中斡旋。
但,最为稳妥的办法,则是由自己掌握皇权,收归父兄势力,以达到免受父兄掣肘、遏制皇帝铲除纪氏之心,同时总揽朝政的目的。
如此,争斗的双方才都可以活。
而迫使纪青鸾抉择的根源在于,皇帝在位,她便是皇后,皇帝驾崩,她便可过继亲王的子嗣,成为太后,执掌大权。
若父兄篡位称帝,她便只能是公主,假若再遭遇突奴求娶或相仿之事,恐怕就要变成一件为国和亲的工具。
高傲如纪青鸾,又怎甘心任人摆布。
她势必要与皇帝同心协力,只有这样,郁琮才可以活,而自己,才有得到皇权、成为太后的机会。
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郁琮缓缓从背后环住她纤瘦的腰,“是不是我叫了太多人来,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她停下思绪,指尖轻轻握住郁琮的手腕。
“我同纪相说好,往后便只有咱们自家人为你庆生,不再叫那些大臣来了。”
“嗯。”
将下巴搁在她肩上,郁琮目视前方,道:“想不想泛舟湖上?”
纪青鸾微微侧头,耳际轻触身后之人面颊,“你方才饮了许多酒,还是回宫罢。”
“可我就是想去。晖仪,便纵我一次,好么?”
“那你要老实些,莫乱动。”见郁琮又开始作撒娇状,她无奈道。
“自然。”
这时的禁军内,周鲤已寻到赵磐、赵蒲二人。
此双胞兄弟同她一样,隶属武卫将军率领的皇帝贴身近卫。由于他们值守的宫殿为皇帝寝宫,而周鲤则值守崇云殿,所以与他们并未见过。
兄弟俩因外表一模一样,相当好认。周鲤趁空闲之际与二人结识,相约休沐之日共同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