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场上,突奴与大燕的队伍两方对阵,奔跑中人影交错,疾驰间你争我夺,精彩万分。
论蹴鞠水平,大燕高于突奴,因两国结盟,大燕有意让分,只需最终持平即可。
郁琮也是头一回见识蹴鞠,不禁看得入神。
“阿延可喜欢?”纪青鸾抚向她的手,轻轻握着。
“确实有趣。”
“日后教你如何?”
“蹴鞠你也会?”
纪青鸾淡淡回应,“学过一些,不如骑射那般精通。”
转头靠近身边之人,郁琮低声笑道:“除了这些,你莫不是还会旁的?”
“嗯。”
她立即追问:“真有?是什么?”
“军中的刀枪战法、搏击之术。”
“这你也会?”郁琮惊叹。
纪青鸾回道:“父亲教的。”
缓了缓神,她将皇后的话消化下去,不禁赞叹:“先前你与他们比试骑射那洒脱姿态,着实让我心仪不已。”
“你若勤加练习,也能同我一样。”
“我这身子,你又不是不知,单是持弓便练了两三日。若换作骑马,几个月都未必够呢。”
纪青鸾想到她的身体,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郁琮从小生活在偏远乡间,饮食营养匮乏,力气也比旁人更小些。如今长高了,看起来却未增几两肉,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削。
纪桓坐在不远处,看见帝后二人执手低语,心道:
既然女儿喜欢这皇帝,那往后便让其多活几年。
蹴鞠场上的比分以突奴领先一球,呼延拓两眼从场中转向此处,端起酒杯朝皇帝走来。
见突奴使臣逐渐靠近,纪青鸾扫视一眼,使了个眼色让郁琮留意。
后者随之望去,表情沉了下来。这呼延拓面对大燕皇帝时高傲无比,虽是盟友却散发出一股凌驾于大燕的架势,甚至在皇帝和皇后面前都不肯称臣。
“在下,敬皇后殿下酒。”呼延拓自顾自地落座于二人对面,朝皇后笑道。
纪青鸾眸中冷意更甚,但仍神情平静以礼回应。
饮过酒,呼延拓盯着皇后,说:“我突奴公主嫁与纪氏之后,可汗曾有意求娶纪氏之女。可惜啊,可惜,大燕皇帝先人一步,我们可汗只能错失良缘。”
听到这话,郁琮心中的不满更盛几分。自己作为一个傀儡皇帝,遭人轻视也便罢了,现下他们竟敢把主意打到皇后头上来!
可从对方的态度,她猜测纪桓选择与其结盟也不过是缓兵之计。突奴强盛,若不结盟,一旦对方南下,当先便要攻打大燕。
所以,她便也只能按下内心气愤,面色平和道:“卜利可汗威武骁勇,其威名不仅响彻草原,也深得我朝女子倾慕。若可汗有意迎娶大燕女子,朕可为其留意合适人选,以促两国交好。”
呼延拓轻蔑笑笑,“陛下,皇后殿下这样勇武的女子,当配我们可汗一般的人物,留在大燕实属可惜。”
“使臣此言不妥。”纪青鸾冷冷开口,眼底寒意渐起,“吾乃大燕皇后,使臣之言,于两国无益。”
呼延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表情僵了僵。
突奴此次派人前来的目的之一便是求娶皇后,两国相较,大燕势弱,而皇后之美貌在其出阁前便已传至草原。多年前,突奴可汗本意想将公主嫁给纪桓,却遭到纪桓百般推辞,只能将公主嫁至其子。
虽以此结盟,但突奴可汗始终认为要娶纪氏之女方能彰显纪氏诚意。至于那大燕皇帝,早晚都要被纪桓废掉,他们便不曾看重。
“使臣的话外之音,若朕不肯顺应可汗之意,突奴又当如何呢?“郁琮不再压抑内心不满,眼睛里的怒火似要喷薄而出。
“肃州五城。”呼延拓傲慢道。
“笑话!”郁琮拍案而起,“你突奴欺人太甚!”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纪桓突然起身,走近说:“呼延使臣醉了,不妨休息片刻。”
他虽有心篡位,但绝不能允许突奴强抢大燕皇后,更不能容忍割让五座城池。否则不仅大燕屈辱,纪氏也要身背骂名。
见纪桓过来为皇帝解围,呼延拓笑了笑,随意向帝后二人行了一礼,便与纪桓去往别处。
冰冷的目光看向对方背影,纪青鸾内心杀意渐起。
“纪氏旁支有两女待嫁,可择一人入宗室,封为公主,和亲突奴。”双眼中的凌厉不减,纪青鸾道:“草原契真部族与突奴积怨已久,常有战事,日后可暗中助契真兵器粮草,令突奴无暇顾及中原。”
郁琮默然,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双手攥紧成拳,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窝囊!当真是窝囊!
*
突奴使臣离开燕都,已经是十日后。
郁琮不知纪桓何时会突然发难,即便与纪青鸾同在一处时,心里的弦也不敢放松,时刻想着自己的计划。
六月初一,皇后生辰。